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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點半，何焱靈拎著從水果店買的奶油草莓踏出電梯。
還沒開門就聽見JUJU高昂的叫聲，大概是聽到玄關傳來的腳步聲，亢奮了——小鳥對聲音最為敏感。
葉矩照例在收拾客廳，準備晚飯要用的食材。
他一般是六點出頭結束手頭的工作，預留半個鐘頭左右的時間來打掃衛生，再做幾個簡單的菜。否則把所有事情都留到何焱靈回家再做的話，兩人起碼得等到七點多才能吃上飯。
何焱靈邊換衣服邊告訴葉矩何浚川已經回美國了。
何焱靈：“今天下午四點的飛機，我本來想請幾個鐘頭的假去送他，他說不用。”
葉矩：“那其實他這次回國你倆沒見上幾麵。”
何焱靈：“本來也不是專程來見我的，而且平時想見隨時可以視頻。”
葉矩幾次三番想找機會問對方講義和酒席座位的事，奈何沒有合適的時機，也或許是開不了口——哪有逼人家承認對自己有意思的！
何焱靈察覺到他扭扭捏捏欲言又止的樣子，以為是有別的什麼事。
何焱靈：“怎麼了，葉老師？乾嘛看著我？”
葉矩：“啊，沒什麼……那什麼，我菜都醃好了，你看這些夠麼？”
何焱靈：“我來弄吧，你陪JUJU玩會兒，別讓他進廚房。”
葉矩：“好……”
何焱靈：“對了，雙人床本來今天送上門的，快遞下午給我打個電話，我突然想起來現在臥室裡這張床還沒處理掉，不處理掉就沒地方放……我叫他晚一天送來了，明天晚上我先叫家具處理公司來把舊的床收了，騰地方。”
葉矩：“哦哦……”
何焱靈：“明天我儘量早點回來。”
葉矩心不在焉地應著，還在想怎麼開口問講義酒席座位的事，但見對方漫不經心說著瑣事的樣子，又有些猶豫起來。
——我現在問他這事，他承認或是不承認都挺尷尬的。
——不承認，顯得我自作多情，承認，那我是接受還是不接受呢？
葉矩因為還沒完全消化何焱靈作為一個男的對自己“有意思”這件事，以及這“意思”是從哪來的，故而也沒餘力思考“接受不接受”的問題。
事實上他覺得從聽講座到“有意思”之間缺乏過渡，不像是按照正常邏輯能推出的結果。
這讓他想起剛畢業那會兒他媽就催他找對象，天天在他耳邊念叨“成家立業成家立業，男人就應該先成家再立業”，正好博士同期說隔壁研究室有學妹在打聽他，有點想要發展的意思，於是就想做個媒人撮合他倆。
葉矩被“先成家後立業”洗腦，覺得要是能在工作前找到對象也不錯，於是答應跟學妹見麵聊聊。
學妹是個e人，麵對社恐的相親對象硬是沒把天給聊死，然而當葉矩鼓足勇氣問“你喜歡我什麼”，對方爽快回答：“我喜歡你的論文。”
線最後當然是沒牽成。
學妹看出葉矩對她沒意思，也沒多糾纏，反倒是葉矩對這平生唯一一次相親印象至深，因為那句“喜歡你的論文”。
這簡直成了他的行業陰影，自那之後每當有異性誇他的論文他心裡都要“咯噔”一下。
何焱靈要真是因為聽了講座對他有意思，那跟“喜歡你的論文”有什麼區別？
何焱靈：“葉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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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矩：“……”
何焱靈：“葉老師！”
葉矩：“啊……”
JUJU：“啾啾啾！”
客廳裡不知什麼時候充滿了蔥薑蒜的香味。葉矩回過神來，發現何焱靈已經炒好了兩個菜，而自己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發呆。
連JUJU都察覺到他“身在曹營心在漢”，飛到他肩上對準耳朵就是一口。
葉矩：“……哎喲！JUJU你乾什麼！”
何焱靈：“他在埋怨你不認真陪他玩。”
葉矩：“我哪有……”
何焱靈：“葉老師，從剛才開始你就心不在焉的，是有什麼心事嗎？”
葉矩：“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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