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
w市的十二月下雪,z市的十二月下的是雨。
二十四號晚上,蕭阮塞給沈舒雲兩個用彩紙包著的蘋果,笑嘻嘻地和他講這是平安果,他吃一個,肚子裡的小寶寶吃一個,是平平安安的好兆頭。
沈舒雲不信鬼神,也很少過洋節,在他眼裡,十二月二十五日之所以很特殊,是因為這一天是寧晚的陽曆生日。
早在一周前,z市就有了聖誕節的氛圍,酒紅色和墨綠色似乎成了這座城市的主調,到處可見金色的鈴鐺還有白色的英文寫著“merry christmas”,使得披紅蓋綠的街道倏忽間就熱鬨了起來——雖然都是商家促銷的手段,但也著實令這座城市看上去有了股鮮活氣兒。
沈舒雲剛去z市的omega醫院做了孕檢,冰涼凝膠抹上肚皮的感覺到現在還讓他有些不舒服,他將手插在兜裡,在街上緩慢地走過。
醫生告訴他,數值暫時都在正常範圍內,孩子很健康,隻是他的信息素分泌不太好,需要儘快找孩子的另一個父親汲取alpha信息素,否則產後抑鬱的幾率非常大。沈舒雲笑了笑,將話貼耳過,並沒有放在心上。
晚上的時候,沈舒雲去了蕭阮家裡,為他開門的是蕭阮的alpha,是個很沉默的人。很難想象蕭阮那麼跳脫的性子怎麼會找了這樣一個悶葫蘆,但蕭阮看起來倒是不怎麼在意,就算男人總是沉默著,他也能一句接一句蹦豆似的說話,逼著男人嗯嗯啊啊地應和。
蕭阮結婚早,孩子也生得早,如今孩子都八歲了,是個女孩,有一雙和蕭阮一樣圓溜溜的杏眼,活潑伶俐,很討人喜歡。沈舒雲將帶來的禮盒巧克力送給她,小姑娘開心地說了好幾聲謝謝沈叔叔。
他被蕭阮帶進家,跟著蕭阮到了餐桌旁。餐桌那頭坐著一個男人,看起來三十五六的模樣,正低著頭將袖扣摘下來。
蕭阮笑了笑,拉著沈舒雲讓他在男人對麵坐下,然後介紹道:“舒雲,這是我和你說過的從新加坡回來的哥哥蕭莫。哥,這是我朋友沈舒雲,我倆大學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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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莫緩緩抬眼,用銳利的目光打量著麵前這個omega——他穿著一身長至膝蓋的米白色風衣,風衣很寬鬆,卻掩不住他腹部的弧度,但似乎是瘦得有些過分了,風衣穿在他身上有種空蕩蕩的感覺;他的頭發看起來像是有段時間沒有剪過了,已經快長到肩部的位置。此時他將被風吹得有些亂的頭發攏了攏,用一根從兜裡翻出來的皮筋隨手紮在腦後,將那副美玉似的麵龐徹底露了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孕期信息素的關係,沈舒雲的皮膚變得比以前更加細潤,在燈下好似散著瑩瑩的華光,令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羊脂玉雕的一樣。他的五官算不上極其豔麗,但勝在組合搭配得恰到好處,無論是細彎的兩攏眉毛、小巧高挺的鼻子,還是柔軟泛紅的雙唇,都令他看起來像是四月天的春風,溫柔且令人感到舒適。
對的,舒適,就是這個詞,一般來說這個詞不是用來形容人的,但是蕭莫不知道怎麼的,腦海裡最後隻留下了這兩個字。
沈舒雲感受到那兩束有些灼人的視線,於是他帶著淡淡的笑意,先向蕭莫問好:“蕭先生好。”
“叫這麼生疏做什麼?”蕭莫雙手交疊,放在下顎處,“你和蕭阮一樣大,不介意的話一起叫我哥也行。”
沈舒雲為蕭莫的自來熟感到有些尷尬,他不自然地看向蕭阮,像是想征求意見,蕭莫盯著他,哼笑道:“怎麼,你是覺得我這把年紀要做你叔叔?”
“沒,沒有……”沈舒雲臉上起了點紅,連忙道,“蕭哥。”
這時候,蕭阮的愛人端著一大盤涮火鍋的食材走來,適時地為沈舒雲解了圍。
“開動吧。”蕭阮將筷子放在每個人麵前,然後問道,“舒雲,你喝點什麼?”
“白開水就好,謝謝。”
與此同時,w市裡,有人披著一身細雪,站在陽台上,點著了一根煙。
電話鈴聲響起,寧晚從褲兜裡掏出手機,剛接通,那邊就響起震耳欲聾的音樂聲,讓人聲都聽不太真切了,隻零星聽見幾個字:“哥……聖誕節……出來玩啊!”
寧晚將肺裡渾濁的煙霧吐出去,冰涼的雪落在他持煙的手上,一瞬就化作了水。
他的聲音有些喑啞:“不去。”
“哥,怎麼不來呢!”寧佑說話的聲音大了些,幾乎是在喊了,“你之前老是不來,那是你有家室,我們都理解。你現在都離婚了!乾嗎還不來呢!來享受單身的快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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