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嘛？白天……你還有事要忙。”
“我沒有事。”
“不，你有事。先起來去忙吧，我晚上等你。”
她推了推他，毫無威懾力。
晏琛還是起身，目光依舊落在她身上，毫不掩飾眼中翻湧的情、欲，濃烈得近乎滾燙，氤氳出幾分疏懶與饜足之態。
“好，晚上等你。”
馬車輕微晃漾。
慕荀瑩靠在車廂壁上，眉頭緊蹙，臉色蒼白如紙，唇色也失去了往日的紅潤，心裡總有一股說不出的不安。
“小姐，你怎麼了？”春兒察覺到她的異樣，連忙握住她的手，觸到一片冰涼。她的聲音裡帶著擔憂，“你的手怎麼這麼冷？”
慕荀瑩勉強扯出一抹笑，“沒事，可能是路上顛簸，有些不舒服。”
春兒蹙眉，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又回頭安慰道：“小姐，我們快到了，還有幾裡路就到臨安了。”
她點點頭，眉頭卻依舊緊鎖著，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春兒伸手撫上她的額頭，觸到一片滾燙，“小姐，你不會發燒了吧？今個早上露濃，寒氣重，您還執意要趕路，不等日升再出發，怕是著了涼。”
慕荀瑩搖搖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這有什麼，不過是小毛病，不必大驚小怪。”
春兒急了，連忙從包袱裡翻出一件厚實的披風，裹在她身上：“小姐，您別逞強了。這風寒可不是小事，若是拖久了，怕是要出大問題。等到了臨安，奴婢立刻去請大夫來給您瞧瞧。”
慕荀瑩沒有反駁，隻是閉著眼靠在車廂壁上，呼吸有些急促，心裡那股不安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車輪碾過一片泥濘，車身猛地一晃。
慕荀瑩的身子也跟著一歪，差點撞到車廂壁上。春兒連忙扶住她，聲音裡帶著心疼：“小姐，您再忍忍，馬上就到了。”
“我沒事，你別擔心。”
南越。
狂風卷起黃沙，呼嘯著掠過荒原，帶著刺骨的寒意。
扶修筠立於高坡之上，銀甲泛著冷冽的光澤。他手握長槍，槍尖斜指地麵，目光如炬，目光落在前方湧動的敵軍。身後，數千將士肅然而立，鐵甲森森，刀劍出鞘，肅殺之氣彌漫四野。
“將軍，敵軍已至三裡外！”斥候疾馳而來。
“傳令下去，弓箭手準備，騎兵列陣，步兵固守兩翼。今日一戰，誓死不退！”
“誓死不退！”
將士們齊聲高呼。
…
慕荀瑩的病勢愈發沉重，整個人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臉頰因高熱泛起不正常的潮紅，燙得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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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兒跪坐在床邊，手中攥著一塊浸了涼水的巾帕，小心翼翼地敷在慕荀瑩滾燙的額頭上。
巾帕很快被體溫焐熱，春兒連忙取下，重新浸入冰涼的銅盆中，擰乾後又輕輕敷上。
“小姐，您再忍忍，郎中馬上就來……”春兒低聲喃喃，指尖微微發抖，觸到慕荀瑩的皮膚時，被灼人的溫度嚇了一跳。
慕荀瑩緊閉著雙眼，冷汗順著蒼白臉頰滑落，浸濕了枕邊的錦緞。
她的意識仿佛被困在一片混沌的夢境中，四周充斥著支離破碎的畫麵，紛亂無序。
眼前的景象忽然又清晰了：黃沙漫天，狂風如刀，卷起漫天塵沙，遮蔽了半邊天空。長槍揮舞，寒光閃爍，血光四濺，染紅了天際。
刀劍相撞，火花迸射，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震得她耳膜發痛，她下意識的捂住耳朵。
喊殺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仿佛無數厲鬼在耳邊嘶吼，她瑟縮著，不敢抬眼。
“將軍，左翼撐不住了！”副將滿臉是血，聲音嘶啞。
扶修筠咬牙，“死守！援軍未至，我們便是最後一道防線！”
她聽到了熟悉的聲線，急切抬眸朝前方望去。
眼前，一個熟悉至極的身影，單手持長槍，槍尖拄地，借著力道支撐著略顯搖晃的身軀。
他的手中長槍如蛟龍出海，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片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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