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將她頰邊一縷碎發別至耳後,薄唇淺嘗輒止。
“好乖——”
似惡魔低語,又似無形詛咒,絲絲縷縷鑽進季瑤的耳中,令她脊背發涼。
他又繼續說下去,“你喜歡現在的生活?”聲音低沉,滿溢著繾綣。
沒由頭的一句話,卻季瑤心中“咯噔”一聲,腦海中閃過自己寫的信,晏琛一定看到了。
他就是個瘋子,癲狂到了極致,根本意識不到自己行偷換別人的信有多離譜。
但好在,自己早有提防,提前做了安排,有意麻痹他,好讓他放鬆警惕。
“嗯,喜歡。”她神色如常,輕聲應道。
晏琛緊追不舍,“有多喜歡?”
季瑤不動聲色地扯謊:“想一直這般安穩度日。”
“嗯,那好,往後我們一直如此。”晏琛眸底卻不見片點暖意。
這兩日,晏王府下人為世子狩獵忙得不可開交,打磨鋒利弓箭,備足箭矢……
冬日午後,寒風裹挾著細碎雪花翻湧。
胤灤在一眾下人的簇擁下,由小廝推著輪椅,不疾不徐地朝這邊走來。
他身披錦袍,腰間同色腰帶嵌溫潤玉佩,雪光下,周身透著清冷矜貴之氣。
遠遠的,胤灤便看見了季瑤,她孤零零地站在走廊拐角處,身形纖弱伶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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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瑤敏銳地察覺到了胤灤的到來,抬眸望去,目光在空中交彙。
她身姿微屈,隔著老遠行了一禮,動作優雅卻透著幾分生疏。
行禮過後,她轉過身,蓮步輕移,剛走沒幾步,卻又似想起什麼,腳步一頓,折返。此時,胤灤已在小廝的推送下,進了晏琛的書房。
季瑤望著緊閉的房門,躊躇著在原地徘徊了幾步,雙手下意識地攥緊拳頭,隨後又鬆開,如此反複。
一名端著茶水的下人匆匆走來,季瑤見狀,輕聲喚道:“這茶……?”
下人停下腳步,恭敬回道:“回小姐的話,這茶是特地招待二皇子的。”
季瑤抬手,“你下去吧,這茶我送過去。”
下人微微一愣,又不敢多言,“是。”
說罷,他將茶盤遞到季瑤手中,退到一旁。
季瑤雙手托著茶盤,心跳劇烈。她腳步虛浮地挪到書房門口,卻又頓住,環顧四周見四下無人,才微微側身,將耳朵貼近門扉。
書房內,隱隱約約傳來似有若無的對話聲。
“明日你當真要去狩獵場?你一人?”
晏琛熟悉的聲音緊隨其後,“嗯,我一人。”
“唉,真是可惜啊,說起來,我心裡也著實想去湊個熱鬨。”
“那便讓人抬著你去唄。”
“你真不把我當人看啊?”
這之後,晏琛似是沒再吭聲。
“對了,我剛才途經走廊,瞧見她了。她沒找你麻煩?”
胤灤在說自己?她想要聽個真切,將耳朵貼得更近,整個人屏氣斂息。
手中茶盤微微傾斜,茶杯蓋子“哢嗒”一聲,順著杯沿斜滑下來,突兀地發出清晰的聲響。
“誰在外麵?”屋內,晏琛的聲音冷不丁響起。
季瑤慌不擇路地拔腿就跑,腳步淩亂。
下人們聞聲趕來,打開門左右張望,隻見四下空蕩,一個人影都沒有。
猶豫片刻,又輕掩上書房門,轉身回話:“回世子殿下,外頭沒人,許是別處傳來的動靜,驚擾了二位。”
季瑤躲在轉角處,背靠著牆,雙手捂著胸口,長舒一口氣,還好,沒被晏琛當場逮個正著。
不過,她可以確定了,明日晏琛一定會去狩獵場。
…
白天的意外,讓季瑤一整天都提心吊膽。
丫鬟告知她晏琛傳她去房裡,季瑤隻覺指尖發涼,不會是白天偷聽,被晏琛發現了吧?
來到門前,季瑤強作鎮定,深吸一口氣,抬手叩響了門“晏……”
“進。”
季瑤推開門,一股帶著幾分苦澀的藥味鑽進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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