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手將她抱了起來，順勢坐在自己身上。
季瑤軟綿綿地搭在他肩頭，整個人像是沒了骨頭，渾身癱軟，任他擺布。
沙漠中，風沙愈發猛烈，如密雨般狠狠撞擊在大地上，勢頭越來越盛。
天際烏雲翻湧，雨聲啪啦作響，雨聲裹挾著鋪天蓋地的風沙聲，彼此交織、交融，聲響磅礴，天地混沌一片。
直至東方漸次暈染開魚肚白，燃了半夜的蠟燭，搖曳著顫抖了兩下，隱沒在夜色裡。
…
次日，日上三竿。
季瑤隻覺渾身像被拆散重組般酸痛，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才撐起綿軟無力的身子。
她聲音微弱，吩咐身旁下人準備熱水。
待熱水備齊，她浸入水中。溫熱的水流從腳尖一路向上，裹住她的全身。
季瑤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長舒一口氣，微閉雙眼。
片刻後，她抬眸望向一旁侍奉的嫻月，“晏琛離開了嗎？”
嫻月見狀，微微欠身，“回稟小姐，世子殿下天剛破曉，便騎著高頭大馬，帶著一眾侍衛，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季瑤輕點頭，目光落在嫻月臉上，從眉眼開始細細描摹，而後向下，落在她身上的衣著。
嫻月察覺到季瑤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忍不住出聲詢問：“小姐，可是有什麼不妥？”
季瑤收回目光，嘴角噙著笑，“沒事。”
她利落地穿上衣服，正準備走出去。
嫻月上前收拾浴池邊散落的衣物，浴池外濺出的水還未擦乾，嫻月一腳踩上去，腳底猛地一滑，周圍又無任何可抓扶之物，整個人失去平衡，慌亂之中半個身子徑直栽進了水池。
季瑤聞聲回頭，臉色驟變，趕忙伸手扶住嫻月。一番折騰下來，嫻月大半個身子都被水浸濕，衣物緊貼在身上，模樣狼狽不堪。
“怎麼這般不小心，衣服都濕透了，趕緊脫下來。”季瑤眉頭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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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沒事的，小姐。”嫻月驚魂未定，說話都帶著一絲顫抖。
“眼下可是寒冬臘月，你打算穿著這身濕衣服出去？就不怕染上風寒？別磨蹭了，快脫下來，我這就去給你拿替換的衣物。”
嫻月聽了，猶豫片刻，才囁嚅著應道：“好……好的，謝謝小姐。”
待嫻月換好乾淨衣服出來，整個人還是扭扭捏捏的，“小姐，這樣會不會太麻煩您了，不太好吧……”
季瑤輕笑，“這有什麼。你拿回去晾曬，一時半會兒乾不了，我用爐火給你烤烤，能快些乾透。你明日再來取衣服就行。”
她眼眶泛紅，心裡暖烘烘的，重重地點了點頭，“嗯，多謝小姐。”
嫻月正欲離開，季瑤驀地出聲喚住她：“嫻月，能否勞煩你幫我照料幾日這鴿子？”
她的目光落在籠中鴿子身上，這鴿子在季瑤的悉心飼養下，愈發豐腴圓潤，也越發懶怠，鮮少振翅。
嫻月愣了一瞬，“啊？”顯然沒料到會有這樣的請求。
“就是幫我照看幾天。”季瑤又解釋了一遍。
“小姐，您這是打算……”嫻月話到嘴邊。
“噓——這話可不能亂說。我這幾日身體抱恙，實在沒精力養好它。”
嫻月連忙點頭應下：“那小姐就放心交給我吧，我做事向來仔細，保管把鴿子養得健健康康的。”說著，露出純真爛漫的笑。
望著嫻月捧著鴿籠，一路逗弄鴿子漸行漸遠的背影，季瑤眸光微黯，手指蜷了蜷，又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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