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一點，夜色正濃。
許星遙蜷在秦驍懷裡，呼吸均勻綿長，顯然是睡熟了。
秦驍卻毫無睡意，睜著眼看著天花板，直到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起來。
是阿傑的電話。
秦驍小心翼翼地將手臂從許星遙頸下抽出，戴上無線耳機，赤腳走到離床最遠的角落，這才按下接聽鍵。
“老大，”阿傑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帶著深夜特有的清醒，“林蘭那邊有動作了。”
秦驍的眼睛在黑暗中驟然亮起：“說。”
“霍嚴啟鐵了心要離婚，今天下午給林蘭發了離婚協議，威脅她不簽字就一周後法庭見，讓她一分錢都拿不到。”阿傑語速很快，卻字字清晰，“林蘭挽回無效，徹底翻臉了——她打算找人殺了霍嚴啟，然後把公司股份賣掉，和段铖一起出國。”
秦驍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果然，狗急跳牆。
“證據呢？”他問。
“林蘭今天下午去見了段铖，我的人在她包裡裝了竊聽器，”阿傑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錄音了整個談話過程。而且……”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而且什麼？”秦驍追問。
“錄音裡提到了十二年前，”阿傑壓低聲音，“林蘭當年和段铖合謀製造的車禍，謀殺許星遙一家。”
秦驍的心臟猛地一沉。
雖然早有猜測，但聽到確鑿的證據，那種感覺還是不同——像是有人在他心臟上狠狠捅了一刀，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此刻正睡在床上的那個人。
“發給我。”秦驍的聲音冷得像冰，“立刻。”
掛斷電話，他站在原地沒動，隻是點了一支煙。猩紅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映照著他緊繃的下頜線。
幾分鐘後，手機震動，文件傳過來了。
秦驍點開音頻，把耳機音量調低。
錄音的質量不算完美，有些雜音，但對話清晰可辨——
段铖的聲音先響起，帶著一種亡命之徒特有的狠戾：“乾脆我們一不做二不休，殺了霍嚴啟！”
林蘭的聲音明顯慌亂了些：“你瘋了？這個節骨眼上，你若動他，難保警察不會發現十二年前的事。”
“十二年前？”段铖嗤笑，語氣滿不在乎，“十二年前我隻是別了許湳的車，是他自己掉下去的！無碰撞事故，警察當年查不到，現在更不可能！”
許湳——許星遙父親的名字。
秦驍的手指驟然收緊，煙蒂幾乎要被他捏碎。
“但殺人……終究不是次次都能天衣無縫。”林蘭仍在遲疑，“霍嚴啟那樣精明，這些年對我從未放下過戒心。”
“被他抓到跟你好的人，是我，我暫時擺脫不了嫌疑，”段铖的聲音陰沉下來，“但他不是欠工人錢嗎？如果是工人要殺他呢？嫌疑人一多，隻要我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據，警察又奈我何！”
林蘭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語氣已經冷靜下來，甚至帶著一絲算計：“你是說，先綁架霍嚴啟，然後……”
秦驍聽完整個錄音，摘下耳機，深深吸了一口煙，白色的煙霧在黑暗中緩緩上升。
他不由得勾唇笑了——那笑容冰冷，沒有絲毫溫度。
他們還真會自掘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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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不用他提前插手了。
本來，他留著霍嚴啟不過是覺得法律的審判太便宜他——坐牢而已，哪有失去一切、眾叛親離來得痛苦？但現在看來，林蘭和她的姘頭比他想得更“給力”。
那就讓他們好好鬥。
等他們兩敗俱傷，再一起收拾。
一個也別想跑。
第二天早上，許星遙是被陽光喚醒的。
雨停了，久違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斜線。他睜開眼，發現秦驍正側躺著看他，眼神溫柔，像是已經看了很久。
“醒了？”秦驍湊過來，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許星遙慵懶地“嗯”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自己埋進秦驍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又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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