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遙站在法醫院大門口，仰頭看著天空。
天色陰沉，烏雲翻湧，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下來，像是隨時會下一場傾盆大雨。可雨遲遲沒有落下，隻有沉悶的空氣和隱約的雷聲，在遠處滾動。
他看著那些翻湧的雲層，心裡忽然想：今天遲早是要下雨的。
就像有些事情，遲早會發生。
其實，隻要他繼續待在霍家，什麼也不做，林蘭和霍嚴啟最終也會走到決裂那一步。利益捆綁的關係，一旦利益失衡，崩塌隻是時間問題。
隻是，如果沒有秦驍的參與，這個過程可能會拖很久很久。久到他可能等不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久到那些罪人可能還會逍遙法外很多年，繼續享受他們用肮臟手段掠奪來的一切。
所以，他打心底裡感謝秦驍。
感謝那個男人用一場颶風般的手段，加速了這一切的進程。感謝他撕開了那些虛偽的假麵，讓真相暴露在陽光下。感謝他……讓他更早地得到了解脫。
雖然這解脫，伴隨著鮮血和死亡。
但至少，他自由了。
不知過了多久，霍瑾從法醫院出來了。
他的嘴唇發白，臉色鐵青，腳步虛浮，像是隨時會倒下。
許星遙上前攙扶住他：“還好嗎？”
霍瑾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不出話。
上了車，車子緩緩駛離法醫院，彙入車流。霍瑾才顫抖著聲音開口：“還好……我沒有直接去停屍間，隻辨認了照片。”
許星遙微微頷首：“是嗎？”法醫還挺仁慈的。
霍瑾這才繼續說：“法醫說，昨晚……母親已經過來確認過了。但是，因為母親也涉嫌……謀殺父親，所以才讓我又來確認一次，他們好做筆錄。”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乎聽不清。
許星遙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嗯，程序上是要嚴謹些的。”
如果不是看霍瑾年輕，又剛從外地趕回來，精神狀態不好，估計警方會要求現場辨認屍體。程序就是程序，冰冷，嚴謹，不容情麵。
汽車在街道上平穩行駛，窗外的城市逐漸蘇醒，上班的人群、開門的店鋪、飄香的早餐攤……一切如常。
可霍瑾的世界，已經天翻地覆。
他終於忍不住，掩麵哭泣起來，聲音壓抑而破碎：“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父親他……母親她……還有姐姐……為什麼啊……”
許星遙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動作有些生疏，但已經是難得的溫柔。
霍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直接靠進他懷裡，哭得更加厲害。
溫熱的眼淚浸濕了許星遙胸前的襯衫布料，留下深色的痕跡。
許星遙下意識地望了一眼窗外，不知為何，竟然有些許心虛——怕被秦驍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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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個想法很荒謬，秦驍不可能出現在這裡，也不可能知道他們在做什麼。但那種被窺視、被審視的感覺，卻揮之不去。
許星遙知道自己不太會安撫人，所以什麼也沒說，隻是任由霍瑾靠在自己懷裡哭泣，留給對方足夠的空間和時間。
等車子開到一個岔路口，他示意司機把車停到一處安靜的小巷路邊。
車子熄了火，小巷裡很安靜，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車流聲，以及霍瑾壓抑的啜泣聲。
過了許久，霍瑾的哭聲漸漸平息。
許星遙遞給他一包紙巾：“你現在，是去醫院看你姐，還是回霍家，亦或者……去公司？”
聽到“公司”兩個字，霍瑾的眼睛閃爍了一下。
父親死了，母親被扣押，姐姐重傷昏迷……現在，千禧集團的掌控權，是不是就落到了他手裡？
如果他掌控了公司，是不是代表……他也能掌控許星遙？
畢竟，許星遙為了母親，在霍家忍氣吞聲了十二年，都是為了有錢給躺在醫院裡的母親續命。如果他掌握了經濟命脈，是不是就能把許星遙留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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