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復心中的種種憂慮,雖未曾明說,但陸青衣何等善解人意,已然心領神會,沒有再問。
很簡單的一個邏輯,一群飛簷走壁的江湖客和一個蓮步輕移的弱閨妹子『遊山玩水』,你猜受罪的是誰?
當然是全都受罪啦!
陸青衣不問了,卻覺得有個視線陰戳戳的盯著自己,抬眼望去,正是微嗔的王語嫣。
若如果說方才被當眾點破偷看讓王語嫣羞赧,那此刻這個問題才真真惹惱了她。
這分明是在暗指她是個累贅!
王姑娘雖然自信武功方麵的文學造詣不低於任何人,可以成為慕容復的左膀右臂。
但在生活上,至少在行走江湖上,她卻也清楚自己拖累了行程,有時還不免會成為敵人的突破點。
可是看出來就行了,為什麼要說出來!?這人不是正人君子嗎!?風度哪裡去了? 讀好書選,.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陸青衣當然不在乎王語嫣的憤怒,他又不是某段姓舔狗。
不僅如此,他發現王語嫣這副模樣還挺可愛,比平日裡那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姿態更添幾分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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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他朝著王語嫣擠擠眉,眨眨眼,作勢又要說話。
王語嫣見他這般,更是氣結。
這人怎的如此小氣,偏要同她一個弱女子計較?
可卻又不得不移開視線,生怕又被拿出來說事。
可惡,此人伶牙利嘴,滿口似是而非的大道理,偏偏說的話聽起來還挺有道理,為了不讓表哥丟臉,她覺得暫時還需忍讓,以後…以後…
王語嫣想了好一會兒,沒能想出個所以然,隻得默默的對付起了半截兔腿。
但不知為何,她莫名覺得兔兔沒有方才香了。
慕容復何等敏銳,雖看似在與陸青衣暢談,實則眼觀六路,早將兩人間那番無聲的互動盡收眼底。
但見陸青衣並未有絲毫遮掩,反而神情坦然,他心下微動,便也大大方方地開口,「陸兄,我這表妹自幼被嬌慣了些,性子單純,若有什麼失禮之處,還望陸兄看在慕容的薄麵上,莫要與她一個小姑娘計較。」
陸青衣笑道:「慕容兄這是哪裡話?王姑娘鍾靈毓秀,天真爛漫,方才那般情態,非但未有失禮,反而更顯純真,反倒是在下失言在先,唐突了王姑娘。」
「說來慕容兄有如此表妹相伴遊歷江湖,既能談文論武,又能紅袖添香,這般福氣,著實令人羨慕。」
慕容復聽他言辭懇切,神態坦蕩,心中最後一絲因表妹被「冒犯」而產生的不快也煙消雲散,反而對陸青衣的觀感更上一層樓。
隻覺得此人不似尋常江湖人那般要麼粗鄙、要麼虛偽,不僅見識非凡,心胸也開闊,待人接物自有一番光風霽月的氣度。
他臉上的笑容不由得更深了幾分,頷首道:「陸兄謬讚了,愧不敢當。不過有表妹在側,確實為這江湖路平添不少雅趣。」
慕容復見氣氛緩和,便不著痕跡地給了王語嫣一個眼神。
王語嫣會意,雖心中仍有些許不自在,卻還是依禮微微欠身,輕聲道:「多謝陸公子謬讚,語嫣還未謝過陸公子贈…」
就在這片看似和諧的氛圍中,包不同悄悄挪到風波惡身邊,暗中傳音道:「四弟,你瞧見沒?我就說此人乃色中餓鬼!當著公子爺的麵就敢調戲王姑娘,可憐公子爺竟受他蒙蔽。」
風波惡吃著乾巴巴的糧餅,頭也不抬,傳音回道:「三哥,我們讀書少,文人的事情咱們不懂,你就別整日裡胡思亂想了,淨往些歪處琢磨,待會又惹公子爺生氣。」
包不同被這話噎得夠嗆,偏偏慕容複目光若有若無投來,他隻得狠狠瞪了風波惡一眼,氣呼呼地別過臉去,獨自生著悶氣。
但不管包不同多不爽,陸青衣和慕容復之間的氣氛卻是愈發融洽。
慕容復說著說著,突然整理了一下衣冠,表情肅然。
陸青衣:???
不會吧,你又來?
果然,慕容復幽幽道:「不瞞陸兄,慕容這些年來,不敢有一日懈怠,常思先祖之偉業,恨不能效仿光武中興,重整河山。」
「為此,慕容廣交天下豪傑,勤練武功,每每思及大業難成,常至廢寢忘食之境,自問即便比之臥薪嘗膽之勾踐,亦不遑多讓。」
這番話,聽著勤勉謙虛,卻又隱隱將自己與歷史上的中興之主、忍辱負重的君王相比,姿態放得雖低,骨子裡的傲氣卻掩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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