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我讓人替你挑一支，或者你自己去挑也行，銀錢我來付。”
戚安白看著他，半晌沒說話。
她原本以為自己將話說到這個份上，何望舟就算再怎麼顧忌雲微，也總會心軟。
不過一支筆而已。
可他寧願花錢給自己買，也不願將雲微送的那一支給她。
就因為是雲微送的，所以他才舍不得。
戚安白胸口那股酸意瞬間變成了嫉妒，可何望舟又確實說要給她買筆，她甚至連發火都找不到理由。
“好啊，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何望舟笑了笑：“本就不是什麼大事。”
......
入夜之後，書院漸漸安靜下來。
書院西北角的牆邊種著幾株高大的梧桐，將月光擋去了大半。牆角下傳來一點壓低的動靜。
“再高一點。”
“哎喲，小侯爺，真不能再高了！我肩膀都快斷了！”
周滿咬著牙，雙腿微微發顫。
他和趙承吉靠著牆，一人半蹲著一邊，容洐一隻腳踩在周滿肩上，一隻腳借著趙承吉的力，正費勁往牆頭攀。
費了一番工夫，容洐終於抓住牆沿。他手上一使勁，很快攀上牆頭。
周滿仰著脖子，還不忘勸一句：“小侯爺，您真的非得今晚出去啊？”
容洐挑眉，“不然呢？我已經等夠了。”
白日等了一整天，雲微沒來。不僅沒來，還給何望舟送了筆。
越想越睡不著。
既然她不來，那他就去找她。
周滿苦著臉：“那您明兒晚上可一定得回來。明晚之前您要是還沒回來，我們就是有八張嘴也瞞不住啊。”
“放心，等我向雲小姐解釋清楚，自然就回來了。”
周滿仍舊有些不放心。
可還沒等他再說什麼，容洐已經撐著牆沿，縱身跳了下去。
牆外響起輕微的落地聲。
他抬頭看了一眼高高的書院院牆，隔著牆，也看不見裡麵兩個人，隻能壓低聲音道：“走了！”
“小侯爺，小心些！”
“小侯爺，記得早點回來啊！”
容洐聽得眉頭一挑，心裡嫌他們聒噪，懶得再回話。
同他們多說一句，便多耽誤一分工夫。他如今滿心隻想著快些趕去城裡，快些見到雲微。
容洐穿過牆外那一小片樹林，很快找到趙承吉提前替他備好的馬。
他解開韁繩，利落翻身上馬。
夜風迎麵而來，吹動少年的長發，也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
第二日一早，雲微醒來時，窗外的天色已經大亮。
秋棠端著銅盆和帕子進來時，雲微剛剛起身，烏黑如瀑的長發散落肩頭，襯得她膚色越發白淨。
她昨夜睡得不算太沉，眉眼間還帶著一點淺淺倦色，可即便如此，也絲毫不減顏色，反倒更添幾分柔婉清麗。
雲微坐在妝台前，由著秋棠替自己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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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鏡中的少女眉眼清潤，膚色瑩白。即便不施多少脂粉，也已經足夠惹眼。
秋棠替她挑了一支珍珠簪子，又從匣子裡拿了兩朵小巧的珠花，正要往發間簪，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道：“對了小姐，今早何家來人了。”
雲微原本正垂眼挑耳墜，聽見這話，動作頓了一下。
“何家？”
“嗯。”秋棠點點頭，“好像是何夫人身邊的人。天才亮沒多久便來了，夫人已經讓人請去前廳了。”
雲微神色沒什麼太大變化。
那日在書院，雲父同永寧侯說兩家正在商議婚事，也並不完全是假話。
長公主親自登門的事情並沒有刻意隱瞞，青州城中的官宦人家消息本就靈通，更別說何家同雲家又一直來往密切。
在何家眼裡，長公主既來，多半說明雲家得了青眼。
侯府這樣的人家，若隻是尋常走動，何至於驚動公主親自出麵？
他們心中忐忑，生怕雲家起了別的念頭，就想著趁早把婚事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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