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園的風還在卷著桃葉簌簌作響,方才那場陰暗與彩雲的對決餘波未散,天幕上的烏雲密碼已然碎裂,卻仍有幾縷暗金色的殘紋在緩緩蠕動,像是垂死掙紮的毒蛇。坤純粹抱著柳誘瑟站在老桑樹下,七彩的彩雲之力還在兩人周身流轉,可柳誘瑟的眼底,那層黑霧並未徹底消散,隻是被壓製在瞳仁深處,時不時翻湧而出,讓她的眼神忽明忽暗,帶著幾分掙紮的痛苦。
舒妙魅跌坐在桃林邊緣,嘴角的血跡蜿蜒而下,染紅了雪緞長裙的裙擺。她看著坤純粹懷中的柳誘瑟,眼底滿是不甘的瘋狂,指尖死死摳著身下的泥土,指甲縫裡滲出血絲:“不可能……貪念蠱是用雪域鱈魚的精血煉製的,與宿主心神同生共死,你們不可能掙脫的!”
她猛地抬手,掌心凝聚起最後一縷歪理之力,朝著柳誘瑟射去。那縷力量漆黑如墨,裹挾著鱈魚虛影的尖牙,直刺柳誘瑟的靈台。“給我沉淪吧!貪念才是你的本心,權力與財富才是你該追逐的東西!”
坤純粹瞳孔驟縮,抱著柳誘瑟側身避開,青色的巽風之力化作利刃,斬斷了那縷歪理之力。利刃破空的瞬間,帶著一聲清越的鳴響,像是一柄無形的劍,直逼舒妙魅的咽喉。舒妙魅驚惶後退,卻被腳下的藤蔓絆倒,狼狽地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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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藤蔓,正是方才用來圍困桑婆婆的黑藤,此刻失去了歪理之力的操控,卻依舊纏著暗紫色的花,花瓣上的毒汁滴落在地,腐蝕出一個個小坑。藤蔓像是有了自主意識,朝著舒妙魅的腳踝纏去,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痛……”舒妙魅悶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驚懼。她這才發現,那些被她種下的藤蔓,竟在反噬她的力量,像是在控訴她用貪念操控萬物的惡行。
而此刻,柳誘瑟的身子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她死死咬著下唇,唇瓣被咬得鮮血淋漓,血腥味在口腔裡彌漫開來,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貪念。那些被貪念蠱放大的欲望,像是無數條毒蛇,在她的四肢百骸裡鑽動,每一寸肌膚都像是被藤蔓撕扯著,痛得她幾乎要暈厥過去。更刺骨的是心底的疼,那是一種比皮肉之苦更磨人的煎熬——她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理智被貪念蠶食,看著那些曾被她摒棄的黑暗念頭,如潮水般淹沒她的本心,卻連一絲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她的腦海裡,開始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雪域的景象。那是一片被冰雪覆蓋的荒原,寒風呼嘯,卷起漫天飛雪,刺得人睜不開眼。荒原深處,有一片結冰的湖泊,湖麵下,無數條雪域鱈魚在緩緩遊動,它們的鱗片泛著慘白的光,魚眼漆黑,像是一顆顆冰冷的黑曜石。她記得舒妙魅說過,這貪念蠱,是用雪域最深處的鱈魚精血,混合著千萬生靈的貪念煉製而成,那些鱈魚,一生都在黑暗的冰湖底掙紮,靠著吞噬同類的血肉存活,它們的骨子裡,刻著最純粹的貪婪。
此刻,那些鱈魚的虛影,正順著她的經脈瘋狂遊動,每一次撞擊,都帶來一陣鑽心的疼。她能感覺到,鱈魚的貪婪,正在與她的執念融為一體,那些關於權力、財富的欲望,像是野草般瘋長,幾乎要將她的靈魂吞噬。她想起自己曾被貪念操控的過往,想起那些被她的瑟音蠱惑、墜入深淵的生靈,想起他們臨死前絕望的眼神。那些畫麵像是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的心上,每一次回想,都帶來一陣窒息的疼痛。她怕,怕自己再次變成那個冷酷無情的傀儡,怕自己親手將桑園推入萬劫不複的深淵,更怕自己會傷害到眼前這個拚了性命守護她的人。
她仿佛能聽到雪域冰湖下,鱈魚啃噬血肉的聲響,那聲響順著血脈,鑽進她的耳膜,變成一聲聲蠱惑的低語:“屈服吧,柳誘瑟,貪婪才是萬物的本性。你看那些鱈魚,它們靠吞噬同類活下去,它們活得多麼強大。你也可以的,隻要你放下所謂的本心,你就能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你就能讓所有人都臣服於你……”
那低語像是一把鈍刀,一下下割著她的心臟,疼得她幾乎要喘不過氣。她想尖叫,想嘶吼,想將那些肮臟的念頭從腦海裡驅逐出去,可她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她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本心,一點點被黑暗吞噬,那種無力感,那種絕望感,比任何酷刑都要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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