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行璐璐的馬車裡麵,三娘一臉假寐,身邊是從堻安天子城跟來的侍女,正深一手,淺一手小心翼翼摁捏三娘的肩窩,苗阿姑瞧剛剛還肯多說幾句話的貌美婦人,這會就假寐了起來,苗阿姑不好意思再吭聲打攪到三娘,悻悻的鑽出車內。
隻片刻後,侍女隻微微用了一些力道提示,三娘緩緩睜開眼,周圍隻一主一仆,三娘玉指點了一下侍女額尖,笑得滿意,眼神嬌媚但多了一絲慈和:
“你隨我被帶到西平郡,可有想家?”
三娘一邊假寐,一邊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袿衣裙角,覺得無事可做,隨意敲擊矮案打發上了時間,侍女小心翼翼摁捏得三娘的肩窩,笑得道:
“夫人,您說笑了,奴沒有家人,自出生就在街角爛巷裡麵,是蓮崚居的家君撿了來,分到夫人您這裡有許多年了,以前捧高踩低的瞅過,看人下菜碟的也有過,到夫人這裡,日子才真正舒坦了起來,蓮崚居的其他人,奴不知,隻您是和氣的,這些大人,也疼您。”
三娘眼未抬,指尖敲叩得矮案,分不清情緒的愜意,侍女文湘也不是多話的性子,話聊得少,但不會讓三娘真的覺得乏味,過了一會才又道:
“可要喝盞茶?夫人您許久未喝點水了,仔細傷了自個…”
三娘聽到這個話後,就敲叩了一下茶壺,文湘趕緊倒了一盞茶,小心端到三娘麵前,笑得漏出兩顆小虎牙:
“夫人,您仔細點燙,奴要不吹吹?”
三娘聽到這個睜開眼瞥一眼文湘,又看了眼茶盞,把茶遞了出去,文湘趕緊小心接過在手裡,仔細的用扇子吹了起來。
“夫人,您這次在…”
文湘準備說的時候,趕緊刹住車,停下了話頭,主仆兩,一個吹茶盞,一個繼續假寐休息,馬車裡麵隻剩下敲擊矮案的聲音,馬車外,坐在車夫旁的苗阿姑貼緊門仔細聽了幾回,竟然什麼都沒有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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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安,你耳力好,仔細聽聽,裡麵的兩個人有說了什麼?”
趕馬車的老安切了一聲,不搭理苗阿姑的話,直接道:
“阿姑,我這要趕車,分不了神。”
妥馬河郡的郡守阿德擂泰收到消息時,嚇著一個機靈,趕緊朝雪山比劃又比劃,喘口氣道:
“噫!——嗟乎!天詔竟及荒徼!!”
阿德擂泰直衝著外頭指,半晌才喘過氣:
“讓長子,次子,季子都來,年紀小的也都過來,還有大阿妻、大阿婦,對了,對了———小阿婦、小阿妻,她們也都過來,還有把阿父,阿媽也叫過來。”
阿德擂泰慌得隨手扒拉上鞋,嘴上竟一下子燎出了水泡::
“你們再去其他幾家,一起喊來,後槽的馬,牛,能騎上的都用上,噫!——嗟乎!”
政央宮內———珩帝望著妥馬河郡的地方,目光森森一言不發,現在南昌郡奪回,但廣珹郡失守,一失一回,傷亡兵卒兩萬多人,幾郡內百姓陸續傷亡還在飆升,有易子而……的情況發生。
珩帝砸碎了茶盞怒在心口,心裡真的姑丈已然在經曆,但席敬的人更源源不斷而出,居然有能打的猛將藏在其中,珩帝心裡的疑心越來越重,在稚嫩的心口鑿開了一條窟窿,不停的灌進水。
“海道如何?糧調集後,多往深海路走,避免被廣珹郡的海口攔截,多派人埋伏在海道口的關隘處。”
“之前指出的河道運糧,派人兩麵協助衛將軍楊廣孝,將席敬夾在中間,你們還有什麼辦法?”
幾位武將與終於回來的侍中申驍侒在其中,幾位大人相繼替出方案後,吃了幾口備上來的果脯,才道:
“南昌郡如今奪回,但河道未通,恐有埋伏,派三萬人馬前往,可緩衛將軍前線之困。”
珩帝一刹那的憤怒後,恢複平靜,聲音更冷,這幾日的百姓傷亡,不斷傳到政央宮內,這些大臣已經數月未歸家一刻,他們中隻幾位家中有事者,才獲批假回去半日,身邊都跟有內侍而行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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