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發出壓抑的**。
“看到什麼?”邱瑩瑩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同冰刃刮過石麵。
阿墨渾身一抖,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血絲和極致的駭然,聲音帶著哭腔和難以置信的顫抖:“眼睛!一隻……好大好大的……眼睛!在下麵!在很深很深的黑暗裡!它……它睜開了!看了晚輩一眼!就一眼!然後……然後就什麼都聽不見了,隻有那一聲……吼……”
他說到最後,語無倫次,顯然那“一眼”帶來的精神衝擊,遠超那聲咆哮。若非邱瑩瑩及時出手,此刻他恐怕已是魂飛魄散,或徹底瘋癲。
石殿內陷入死寂。
阿墨癱在石凳上,如同脫水的魚,隻剩下劇烈的喘息和後怕的戰栗。
邱瑩瑩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素白的衣衫在石殿明珠冷光映照下,仿佛也沾染了北域的寒意。她冰封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可若有人能直視她那雙寒眸的最深處,便會發現,那裡麵的冰層之下,並非靜止,而是有漆黑的暗流在瘋狂旋轉、凝結,最終化為兩點針尖般銳利冰冷的星芒。
眼睛。
深淵之瞳。
三百年前,王珺以身補天、封印魔淵時,那自破碎蒼穹背後驚鴻一現、充滿無儘惡念與毀滅欲望的恐怖豎瞳,她永生難忘。難道……
不。她立刻否定了這個過於驚悚的聯想。若真是魔尊之瞳完全蘇醒,方才那一下,就絕不隻是幾聲咆哮、些許魔氣泄露這麼簡單。整個北域,恐怕都已化為魔土。
但阿墨的描述,與那仿製指環的劇烈反應,以及深淵咆哮的“有主”意誌……無一不在指向一個可怕的事實:封印下的存在,其“意識”的活躍程度,遠超預估。並且,它對“天星陣圖”相關的氣息,或者對阿墨這種試圖“同步”地脈古老韻律的行為,有著超乎尋常的敏感與……敵意?
是“天星陣圖”本身,引起了它的反應?還是阿墨這個人?
亦或,二者皆是?
邱瑩瑩的目光,再次落在驚魂未定的阿墨身上。青年臉上的恐懼如此真實,不似作偽。他那粗淺的感應天賦,似乎能觸及到一些連高階修士都難以察覺的、更深層的“脈動”。而那枚仿製指環,不過是蘊含了一絲天星陣圖最外圍、最基礎的道紋氣息,竟能引發如此連鎖反應……
這青年身上,到底還藏著什麼秘密?他與天星陣圖,與那深淵下的存在,究竟有何關聯?
是鑰匙?是引信?還是……別的什麼?
無數的疑問與猜測,如同冰原下的暗流,在邱瑩瑩心中洶湧碰撞。但她臉上,依舊是萬古不化的寒冰。
“今日之事,不得對任何人提起半個字。”她冷冷開口,聲音斬斷了石殿內凝滯的空氣,“你之所見所感,乃魔氣侵蝕神魂產生的幻象,不足為信。若有人問起,便說你初次接觸魔淵氣息,修為不濟,遭了反噬,明白嗎?”
阿墨茫然地抬起頭,對上邱瑩瑩那雙毫無情緒、卻仿佛能凍結靈魂的眼睛。他張了張嘴,想說自己看到的絕不是幻象,那“眼睛”無比真實……但觸及對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冰冷,他所有的話都噎在了喉嚨裡。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敢多說一個字,下場絕對比那枚指環更慘。
“……是,晚輩明白。”他垂下頭,啞聲應道。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石凳邊緣,那裡還殘留著一點他之前咳出的黑血。幻象?真的隻是幻象嗎?那種靈魂都要被凍結、被吞噬的感覺……
“你暫且在此調息。沒有我的允許,不得離開此殿半步。”邱瑩瑩不再看他,轉身走向石殿內側一間以禁製隔出的小小靜室,“若有異樣,或有所感應,即刻出聲。”
石門無聲合攏,將阿墨獨自留在外麵空曠冰冷的石殿中。
靜室內,空無一物。邱瑩瑩背靠石門,緩緩閉上雙眼。
隔絕了外界的視線,她臉上那層完美的冰封,終於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裂隙。長長的睫羽,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袖中的手,慢慢握緊,直到指節泛出青白色,直到那枚真正的、貼肉戴著的星紋指環,硌得掌心生疼。
阿墨的話,像是一把生鏽的鑰匙,粗暴地捅開了她記憶深處某個塵封的匣子。
……三百年前,定海峰巔,天穹破碎。王珺周身靈力爆發,化作貫天神光,修補裂痕。就在裂痕即將彌合的最後一瞬,那裂縫的最深處,無儘黑暗與混亂魔氣的源頭,她曾驚鴻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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