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出的‘淵’中,被鏡淵記錄,成為徘徊的虛影。”
映照本心,直麵真實?記憶、執念、恐懼、另一個自我?
周牧和蘇月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與不安。他們各自心中,都有不願觸碰的角落,都有深藏的恐懼與傷痕。尤其是蘇月,身受魔氣侵蝕,心神本就脆弱,如何能承受“真實”的衝擊?
“此考驗,無法回避,亦無法取巧。”邱瑩瑩的殘識補充道,聲音中仿佛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歎息,“鏡淵已啟動。你們……好自為之。”
話音剛落,那素白的殘識背影,忽然開始變得模糊、透明,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漣漪打散,化作點點晶瑩的、冰藍色的光塵,緩緩飄散,最終徹底消失在那晦暗的天光與巨門的陰影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與此同時——
周牧、蘇月,以及昏迷的阿墨,同時感到腳下暗銀色的廣場地麵,微微一震!
緊接著,以他們三人為中心,平整光滑的暗銀色地麵,如同水麵般,蕩漾開一圈圈清晰可見的、銀灰色的漣漪!
漣漪迅速擴散,瞬間覆蓋了整個視野可及的廣場範圍!
然後,他們腳下的“地麵”,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變得透明!
如同站在一塊巨大無比、光滑如鏡的、深不見底的黑色水晶之上!透過“地麵”,他們能“看”到下方,那是一片無法形容的、純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與存在的……“深淵”。
沒有儘頭,沒有聲音,沒有顏色,隻有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空”與“虛無”。
鏡淵!這就是鏡淵的真正模樣?
然而,變化並未結束。
在那透明的、倒映著下方無儘深淵的“鏡麵”之上,開始浮現出影像。
不是外界的景物,而是……他們自己的倒影。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那不僅僅是簡單的倒影。
周牧看到,“鏡麵”中自己的倒影,穿著的不再是破損染血的玉衡勁裝,而是一身樸素但整潔的粗布衣衫,背景不再是冰冷的廣場和巨門,而是一個炊煙嫋嫋、雞犬相聞的尋常山村,一個麵容慈祥、與記憶中早已模糊的母親有七八分相似的婦人,正站在茅屋前,微笑著朝他招手。而他身邊,蘇月和阿墨的倒影……消失了。仿佛他從未離開過那個山村,從未踏入仙道,從未經曆這一切生死磨難。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安寧、懷念與無儘疲憊的感覺,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蘇月看到的,則截然不同。她的倒影,依舊穿著玉衡服飾,但周身靈光湛然,氣息強大,赫然已是元嬰修為!背景是璿璣山天樞殿,她正站在殿中,周圍是同門欽佩的目光,上方是掌門之位,端坐著的人……不是邱瑩瑩,而是一位麵容威嚴、仙風道骨的老者,老者微笑著對她點頭。而她左臂,完好無損,魔氣侵蝕的劇痛與陰寒,如同從未存在過。一種功成名就、受人敬仰、道途光明的滿足感與虛幻的榮耀感,湧上心頭。但在這榮耀感的深處,卻有一絲極其微弱的、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空洞與不安。
而昏迷的阿墨,儘管沒有意識,但“鏡麵”中,竟然也出現了他的影像!而且,是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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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影像,與此刻昏迷的阿墨一模一樣,青衣布袍,眉心銀白烙印黯淡,緊閉雙眼,躺在冰冷的地麵上。
而另一個影像,則截然不同!那是一個周身籠罩在朦朧星光之中、麵容模糊不清、卻散發著浩瀚、古老、冰冷悲傷氣息的身影!他懸浮在鏡淵之上,低頭“看”著下方昏迷的阿墨,眉心一點銀白烙印璀璨奪目,與下方阿墨眉心的烙印隱隱共鳴!這身影,赫然與星隕之墟深處,那祭壇上的男子虛影,有幾分神似!更與阿墨描述中,那“玨”的氣息,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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