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寵背後的殺機
女醫學堂從京郊疫區凱旋,帶來的不僅是皇帝的褒獎和民間的讚譽,更是一種無形卻沉重的壓力。流珠這個名字,以及她所代表的“離經叛道”的理念,不再是深宮一隅微不足道的漣漪,而是真正進入了前朝後宮諸多勢力的視野。
褒獎的聖旨抵達學堂那日,陽光正好,映照著學員們激動而自豪的臉龐。春蘭、秋菊等人更是得到了皇帝親口稱讚和實物賞賜,這對於包衣出身或民間女子而言,簡直是破天荒的榮耀。連一向沉穩的春蘭,接過賞賜時,手都有些微微顫抖。
“流珠姑姑,我們……我們真的做到了!”秋菊捧著一匹禦賜的錦緞,眼圈泛紅,聲音哽咽。她想起自己入學前,在家中被繼母苛待,連一件像樣的冬衣都沒有,如今卻能得到皇帝的賞賜,恍如隔世。
流珠看著眼前這些因激動而容光煥發的年輕麵孔,心中亦是感慨萬千。她拍了拍秋菊的肩膀,溫聲道:“這是你們應得的。用你們的雙手和所學,救治病患,守護生命,這便是最大的榮耀。”
然而,榮光的陰影處,毒蛇已然昂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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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宮內,皇後宜修斜倚在暖榻上,聽著剪秋低聲稟報女醫學堂受賞的盛況,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母儀天下的雍容微笑,隻是撚動翡翠念珠的指尖,微微泛白。
“瞧瞧,咱們這位流珠女史,如今可是風頭無兩了。連皇上都讚其‘巾幗不讓須眉’呢。”皇後聲音輕柔,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她倒是會挑時候,專揀這疫病橫行的當口出來顯擺仁心,收買人心。”
剪秋垂首道:“娘娘,此女心機深沉,又善於籠絡人心,長此以往,恐成心腹大患。尤其……她與碎玉軒那位,關係匪淺。奴婢聽說,甄大人(甄嬛之父甄遠道)在都察院的幾個門生,近日竟聯名上書,說什麼‘女學教化有功,於國於民皆利,請旨酌情擴大規模’。”
“碎玉軒……”皇後眸中寒光一閃,如同淬毒的銀針,“本宮就知道,她們主仆二人,沒一個安分的!一個在台前蹦躂,一個在背後推波助瀾。”她緩緩坐直身子,語氣依舊平淡,卻透著一股森然冷意,“既然她們如此不知收斂,那就讓她們好好看看,這後宮的天,到底是誰在撐著!”
“娘娘的意思是?”
“去,把那個不成器的東西給本宮叫來。”皇後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是時候,讓她為家裡做點貢獻了。本宮倒要看看,等這所謂的‘功臣’身敗名裂,鋃鐺入獄,還有誰敢替她說話!還有誰敢再提什麼‘擴大女學’!”
禍起蕭牆
流珠深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從京郊回來後,她更加謹慎,對內嚴格約束學員,對外低調處事,將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整理疫區醫療記錄、完善教材以及籌劃下一步更深入的醫術教學上。她甚至婉拒了幾次宮中低位妃嬪委婉發出的、帶有結交意味的邀請。
學堂的一切似乎都沿著既定的軌道平穩運行。學員們經曆了疫區的實戰洗禮,學習勁頭更足,彼此間的默契和信任也更深。春蘭將庫房打理得井井有條,秋菊在醫藥理論上的見解日益精進,冬梅則在外傷救護課上展現了驚人的天賦,連教授課程的老軍醫都嘖嘖稱奇。
然而,她千防萬防,卻沒料到禍患起於蕭牆之內,而且來得如此迅猛、如此直接,幾乎要將她辛苦經營的一切瞬間摧毀。
這日午後,陽光透過窗欞,在書房的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流珠正伏案疾書,整理一份關於常見婦人雜症的診療思路,試圖將現代婦科知識與中醫理論更巧妙地結合。忽然,堂外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喧嘩,夾雜著女子尖利的哭喊、男子粗暴的嗬斥聲,以及學員們驚慌的議論聲。
流珠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她放下筆,快步走出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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