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腳下裸露的岩石,都染上了一層uniform的、不祥的赭紅色彩,整個世界仿佛被投入了一個巨大的、正在緩慢凝固的血池。空氣中,除了濃重的塵土味,更彌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甜腥氣味,像是鐵鏽、腐敗的蜜糖、以及某種陳年血腥混合在一起,甜膩中帶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感,直衝鼻腔。
懷著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與巨大的恐懼,流珠和繪春同時回頭,望向聖地所在的方向。那景象,瞬間擊碎了流珠心中僅存的僥幸,讓她渾身血液都幾乎凍結。不僅僅是記憶中山巒的輪廓在劇烈地崩塌、撕裂、下沉,在那片空域之中,空間本身似乎都在發出無聲的哀鳴,呈現出一種極不穩定的、如同被打碎的鏡子般的扭曲與破碎感。她們能看到一些光怪陸離的、不斷閃爍又湮滅的碎片化景象——是聖殿那曾經莊嚴的穹頂的一角,此刻布滿裂痕,正緩緩傾斜?是那條曾經流淌著黑色死水的河流,在某一個瞬間被定格,河水如同墨汁般凝固?甚至……流珠似乎瞥見了一個極其模糊的、穿著熟悉的聖地服飾的纖細背影,在破碎的景象中一閃而過,帶著決絕的姿態?這些影像如同投入沸騰油鍋裡的水滴,劇烈地蕩漾、扭曲、破碎,極不穩定,那是聖地獨立的空間結構在最終瓦解時,引發的短暫時空漣漪與信息殘影的泄露?還是那魔物過於強大的力量,或者聖地本身最後的反抗,短暫地撕裂了現實與虛幻的壁壘?
而就在這時,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銳、都要暴戾、充滿了無儘怨毒與一種令人膽寒的、仿佛掙脫了牢籠般的興奮嘶吼,猛地穿透了所有物理層麵的噪音與空間的紊亂,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直刺兩人的靈魂深處!那魔物,似乎並未被埋葬,反而……更加活躍了?
更讓流珠心神俱震、幾乎崩潰的是,在那撼人心魄的魔物嘶吼的短暫間隙,她極其清晰、無比真切地聽到了顧婆婆的聲音!不是在生命最後那刻充滿訣別與托付的呐喊,而是許多年前,在一個陽光和煦、微風拂麵的寧靜午後,在後山的藥圃裡,顧婆婆手把手、耐心而溫和地教她辨認那些花花草草時的講解聲!“小姐,你看,這是寧神花,香氣清幽,最能安魂定魄,夜間置於枕邊尤佳……這是赤炎草,性子暴烈,外用可祛腐生肌,內服卻需慎之又慎,用量稍過便是劇毒……”那聲音帶著慈祥的笑意,每一個字的語調、每一次呼吸的停頓,都如此真實,如此鮮活,仿佛顧婆婆就站在她身側,溫熱的呼吸就拂在她的耳畔。巨大的悲傷與無法言喻的詭異感瞬間淹沒了她,淚水如同決堤般洶湧而出,模糊了眼前那末日般的景象。
“婆婆……”她無意識地喃喃出聲,伸出手想要抓住那虛幻的身影,身體因情緒的巨大波動而微微搖晃。
“小姐!您又聽到什麼了?!”繪春立刻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異常,猛地轉身,雙手用力握住流珠冰冷而顫抖的雙肩,迫使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眼神銳利如即將撲擊的鷹隼,緊緊鎖定流珠渙散的眼眸,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看著我!清醒一點!那是假的!聖地徹底崩塌,能量核心湮滅,引發的混亂遠超想象!它可能乾擾了我們的五感,甚至……引動了這片土地上殘留的、過於強烈的記憶印記回響!但那些都是過去的幽靈,是這片死亡之地設下的陷阱!您必須用意誌力分辨清楚!集中精神,否則我們都會死在這裡!”她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久經沙場般的冷酷決斷,那目光深處,除了焦慮,更有一絲對未知危險的深深忌憚。
流珠被她吼得渾身一顫,看著繪春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堅定光芒,以及那光芒之下竭力隱藏卻依舊泄露的一絲驚悸,她猛地回過神來,用儘全身力氣咬緊牙關,甚至嘗到了舌尖被咬破的淡淡腥甜。劇烈的疼痛讓她混亂的思緒為之一清,她強行將那幾乎要撕裂胸膛的悲慟和那縈繞不散的“幻聽”死死壓回心底深處。繪春說得對,此刻,任何一絲軟弱和恍惚,都可能將兩人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艱難下行,林間詭影與活著的森林
下山的路途,與其說是行走,不如說是一場在步步殺機、詭異環伺的險境中的絕望掙紮。那條被茂密雜草和扭曲灌木幾乎完全覆蓋的所謂“小徑”,其本身的存在就充滿了不祥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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