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光芒照耀下,投下無數扭曲、怪誕、仿佛隨時會撲噬而來的巨大黑影,沉默而森然地矗立在永恒的黑暗中,如同億萬年來忠誠守護著某種禁忌核心秘密的、來自遠古的魔怪軍團。
而最讓流珠心神劇震、幾乎停止呼吸的是,就在她背著繪春,腳步踉蹌地踏足這個溶洞範圍的那一瞬間,手中的龍魂玉環猛地、劇烈地震動了一下!不再是微弱的指引,而是一種強烈的、近乎歡欣雀躍般的、源自本源的共鳴!環身那一直黯淡、仿佛蒙塵明珠般的微光,驟然間明亮了數分,雖然依舊柔和,卻足以驅散更大範圍的黑暗,將那此猙獰石筍投下的、蠢蠢欲動的黑影逼退了幾分。而那指向溶洞深處的牽引感,更是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無比迫切,仿佛在溶洞的最深處,有什麼與它同源同根、血脈相連的存在,正在急切地、一遍又一遍地呼喚著它歸來!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流珠心中充滿了驚疑、震撼,以及一絲絕境中看到微弱曙光般的、不敢置信的期待。她強忍著身體的極度疲憊和靈魂深處因這詭異古老環境而產生的不安與悸動,調整了一下背上繪春的位置,咬緊牙關,循著那無比清晰、幾乎化為實質的迫切指引,毅然踏入了這片未知而神秘的領域。
溶洞內部的空間,遠比入口處那驚鴻一瞥所展現的更加廣闊、更加幽深,仿佛整座龐大山脈的腹地都被某種偉力掏空,自成一方天地。一條寬闊得望不見對岸、平靜得沒有一絲漣漪的暗河,如同一條沉睡的墨色巨龍,橫亙在她們前方。河水並非普通的渾濁,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仿佛能吸收吞噬一切光線的、純粹的墨黑色,深不見底,寂靜無聲地流淌著,聽不到任何水流的嘩嘩聲,隻有一種冰冷的、死寂的、仿佛能凍結靈魂的氣息,從河麵之上彌漫開來,籠罩四周。河岸邊,是大片濕滑、顏色深暗、仿佛浸透了某種未知油脂的岩石,以及踩上去軟膩陷足的、同色的鬆軟泥沙。空氣中,那股金屬鏽蝕的氣息已經濃鬱得幾乎化為實質,粘稠地附著在皮膚和呼吸道黏膜上。同時,流珠敏銳地察覺到,這裡彌漫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純正、無比古老的、與龍魂玉環本源氣息同出一源的能量波動!這波動雖然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卻像黑暗迷途中唯一閃耀的燈塔,給她一種難以言喻的、源自血脈深處的熟悉感,以及……一絲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安全感?
流珠沿著墨色暗河的河岸,踩著濕滑的岩石和陷足的泥沙,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玉環的指引並非直線,而是帶著她拐過幾個巨大的、如同天然迷宮般的彎道,巧妙地避開了幾處散發著濃鬱不祥氣息、仿佛能吞噬生命的黑色泥沼,以及那些不斷從頂端滴落著具有強烈腐蝕性液體的、如同倒懸利劍般的鐘乳石叢。最終,在玉環的引導下,她們來到了一個相對乾燥、靠近內側岩壁的、仿佛被刻意隔絕出來的角落。
這裡的環境,似乎與溶洞其他區域的原始狂野格格不入。岩壁上,稀疏卻規律地鑲嵌著一些自行散發著柔和、穩定白光的奇異晶石。這些晶石並非天然礦物的規則形態,反而更像是某種未知生物的殘骸或能量結晶,形態各異,光芒雖然不強,卻如同夜空中的辰星,穩定地驅散了一小片區域的濃稠黑暗,營造出一個勉強可以稱之為“安全”的、可供棲身的微小空間。地麵也相對平坦乾燥,沒有那麼多濕滑的苔蘚和容易崴腳的尖銳碎石。
流珠幾乎是耗儘了最後一絲源自生命本源的力氣,才小心翼翼、如同對待易碎珍寶般,將背上的繪春緩緩放下,讓她能夠平躺在一塊相對最為乾燥平坦的石台之上。繪春依舊深度昏迷,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乾裂的唇瓣微微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肩頭那道被邪玦之力侵蝕過的傷口,雖然不再流血,但周圍的肌膚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仿佛被死亡浸染過的暗灰色,隱隱還有幾縷如同擁有生命般的稀薄黑氣,如同跗骨之蛆,頑固地繚繞不散,持續侵蝕著她本就微弱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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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繪春生命之火如此搖曳不定,流珠心中如同被滾油煎煮,焦急萬分,卻束手無策。她身上沒有任何可以療傷的藥物,甚至連一滴乾淨、可以飲用的清水都沒有(旁邊那墨黑色的暗河,顏色詭異,氣息死寂,她根本不敢輕易取用)。一種深沉的、幾乎要將她壓垮的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從四麵八方湧來,將她緊緊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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