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源明的倒臺，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所有對“神農計劃”及《強本三策》心懷牴觸的朝臣頭上。
讓他們在炎炎夏日裡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一位實權侍郎，說拿下就拿下了，皇帝的態度和定北王的手段，都強硬得令人心驚。
然而，利益的紐帶盤根錯節，恐懼並不能讓所有人退縮，反而會激化一些人的瘋狂。
明刀明槍的對抗暫時偃旗息鼓，但另一種形式的反撲，卻在暗流湧動中醞釀著。
接下來的數日朝會，氣氛變得極其詭異。
無人再敢直接指責“神農計劃”本身，也無人再明著反對新農具和水泥。
但以周太傅為首的一眾清流言官、翰林學士，卻彷彿找到了新的突破口，開始從各種匪夷所思的角度，對蘇硯個人發起連番的彈劾與詰難。
他們不敢再碰觸皇帝劃下的新政紅線。
便將所有攻擊的矛頭，集中在了蘇硯的“德行”、“出身”以及那些他們無法理解的北疆規矩上。
這一日，大朝會。
莊嚴肅穆的金鑾殿，此刻卻彷彿變成了一個特殊的戰場。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文人相輕、黨同伐異的酸腐氣息，又夾雜著權力博弈的硝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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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史被這番歪理邪說氣得臉由紅轉青，指著蘇硯，手指抖：
“你……你強詞奪理！禮，乃國之基！無禮，則上下不分，尊卑不明，天下必將大！”
“哦？”
蘇硯眉梢一挑：
“那按照王史的邏輯，上古先民，居野，並無後世繁文縟節，難道那時便是天下大了？禮，在於心，在於行，在於忠君國，在於造福百姓。而非在於表麵姿態。”
“若有人表麵恭敬，背地裡卻貪贓枉法，結黨營私，王史覺得，此種‘有禮’，與本王這‘無禮’，孰優孰劣？”
他這話，意有所指，讓不心中有鬼的員臉微變。
王史更是被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哆嗦著，再也說不出話。
第一個回合，蘇硯輕描淡寫，完勝。
但攻擊並未停止。
一位翰林院學士接著出列，此人擅長考據，引經據典是拿手好戲。
“定北王！”
翰林學士聲音沉穩，試圖從學理上製蘇硯：
“下聽聞，王爺在北疆新城，推行所謂‘簡化字’與‘標點符號’，甚至教導流民孩學習什麼‘阿拉伯數字’與‘加減乘除’，可有此事？”
“確有此事。”
蘇硯坦然承認。
翰林學士臉上出痛心疾首的表：
“王爺！文字，乃聖人所創，承載大道，一筆一劃皆有深意，豈能隨意簡化？標點符號，更是聞所未聞，破壞了文章氣韻！至於那什麼‘阿拉伯數字’，蠻夷之，鄙不堪，怎能與我堂堂龍夏文字相比？王爺推行此等東西，豈不是在毀我文脈，我道統？此乃刨我龍夏文化之啊！”
這番指控，上升到了文化傳承的高度，極其嚴重。
不翰林院出的員紛紛點頭附和，看向蘇硯的目充滿了鄙夷與憤怒。
文化道統，事關重大，他需要蘇硯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