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跳了出來!
若是他們此行能活著抵達關中,那他們就是跟隨太子,再造大宋的功臣!
也不知在荒野裡掙紮了多久。
直到耳邊隱約傳來隆隆的水聲,空氣中水汽愈發充沛,甚至壓過了土腥味。
「到了,桃花峪!」一名在前探路的死士滑下土坡,壓低聲音激動地回報。
吳革率先衝到一處高坡向下望去。
隻見下方,雖然是深夜,卻因地勢開闊,隱約可見黑夜中,黃河滔滔,在雨夜中,如同一條咆哮的黑色巨龍。
此處是一道私渡,但不出意外的沒有人擺渡。
不過這裡有簡易的渡口,就說明這裡是最合適的渡河點。
「快!卸車,造筏!」
隨著吳革命令下達,眾人立刻行動。
板車立刻便被拆卸下來,眾人從板車底層和自己貼身行囊裡,取出一個個結實的羊皮,再用早已備好的繩索開始造筏。
趙諶目視眼前的黃河,神情凝重。
下雨天渡黃河,還用這種粗製濫造的木筏,說是木筏都言過了,這就是一個簡單的木板,將就能浮起來,能不能坐人都兩說。
用這東西過黃河,說實話趙諶心底不慌是假的,死亡率怕是極大!
「殿下,得罪了!」
吳革的聲音讓趙諶回過神來,然後就見吳革拿一捆繩子將他跟自己綁在了一起。
做完這一切後,吳革這才道:「殿下,您就坐在上麵,我們護您過河!」
說完,不等趙諶開口,起身抱著趙諶來到河邊,此時眾人已經把簡易木筏送到水裡。
「吳將軍,你們……」到了現在,趙諶哪裡還能不明白,吳革他們不打算上木筏,不僅如此,還要護著木筏和他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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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殿下可以平安,我等死又何妨!」一直背著趙諶沉默寡言的牛五突然開口。
「若是某不幸,殿下記得給某多燒些紙錢,讓某在下麵也能痛快吃肉!」
牛五的話音未落,吳革便厲聲打斷,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休要胡言!都給我活著!抓住筏子,死也不準鬆手!」
「所有人,護殿下過河!」說完,吳革跳上了木筏,讓趙諶坐在自己懷裡抱緊。
吳革一聲令下,十餘名死士毫不猶豫地躍入冰冷刺骨的激流之中。
下一刻,幾乎不能被稱為木筏的筏子,在吳革等十多人的幫助下推入洶湧的黃河之中。
此時,雨勢越來越大!
河水奔騰咆哮,猶如野獸怒吼。
簡陋的筏子一入水,立刻就像一片枯葉般被巨大的力量扯動、旋轉,不過卻被牛五等十多人死死抱著拱衛住。
牛五等人被冰冷的河水刺激的大吼著,用身體死死圍靠在木筏四周,以血肉之軀對抗著自然的天威,同時朝著對岸遊去。
坐在搖搖晃晃的木筏上,看著四周捨生忘死,完全抱著死誌護送自己十五人,趙諶動容了,也被深深震撼到了!
而如此震撼動容的一幕,他在短短一天的時間裡,經歷兩次了!
誰說大宋軟骨頭的?
「推!用力推!」吳革的吼聲在風浪中幾乎微不可聞。
每前進一寸,都艱難無比。
河水冰冷,迅速帶走著他們的體溫和力氣。
巨大的浪頭一個接打來,渾濁的河水夾雜著雨水,不斷嗆入他們的口鼻。
「嘩!」突然,一個更大的浪頭打來,木筏劇烈傾斜,一名靠在邊緣的死士猝不及防,手上一滑,驚呼聲剛出口就被河水吞沒。
幾乎是瞬間便被裹挾著遠去!
「王六!」旁邊有人嘶聲大喊,想要去抓,卻被水流衝得自身難保。
那名叫王六的軍士,在遠去沉沒的最後一刻,用儘平生力氣嘶吼出聲,聲音穿透風雨,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他呼喊的不是求救,而是:「殿下,再造大宋!」
「轟!」趙諶的心頭好似被一記重錘砸中,讓他下意識的攥緊拳頭。
王六的死,仿佛是一個不詳的開端。
「轟轟轟!」黃河似乎被這些渺小人類的掙紮激怒了,水流愈發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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