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鄭驤,可近日城中探報的消息讓他知道。
這位十歲太子,確有人主之資!
因此,必須要扼殺!
「城中的宋軍拖住了我,後方也沒有援軍,」完顏婁室目光冷厲,頭腦清楚,心中不斷算著時間,「此時我後方大開……」
「這時候,就是攻殺我的最好時機!」
「曲端不會放過的,哪怕他擔心會有炸,也絕對會為了這個機會,冒險一試!」
「因為這真的是一個絕好的機會,沒有人可以拒絕的了到嘴邊的肥肉誘惑……」
完顏婁室的料想沒錯,曲端確實要吃掉他,而且他也確實這麼做了!
此時,距離戰場數裡外。
一處高坡之上,曲端立馬遠眺。
從昨夜開始到現在戰爭開啟,就不斷有探哨來回奔馳,將前方慘烈戰況一一稟報。
他對前方戰報,可以說是無比清楚。
「報,宗澤部已出城,與金軍接戰,傷亡慘重,猶死戰不退!」
「報!太子殿下並未撤離,已親登城頭,豎旗擂鼓,勢要與同州軍民共存亡!」
「報!同州城內百姓蜂擁而上城牆,運送滾木礌石,甚至老弱婦孺皆參與守城!」
聽著一條條消息傳來,曲端嚴肅沉穩的麵容下,內心亦不免掀起一絲波瀾。
尤其是聽到,他要觀望的那位年僅十歲的太子,竟有如此膽魄,寧可玉石俱焚也不棄城逃命,心中說沒感觸是不可能的。
畢竟,他雖然是悍將,可卻也沒有自立的打算,為將者,終究要尋主的!
「嗬,」不過麵上,曲端依舊一副『表現還行』的模樣,道:「看來我們的太子殿下,還算有幾分血性……」
他話說的輕鬆,手指卻是不自覺收緊。
曲端銳利而冰冷的眸光中,掠過一絲極淡的,名為「認可」的神色。
「傳令!」終於,他猛地抬頭,眼中猶豫儘去,取而代之的是決斷與殺意。
「吳玠、吳璘為左翼,劉錡為右翼,自率中軍,全軍突擊!」
他的聲音高昂而斬釘截鐵,道:「以最快速度,鑿穿完顏婁室軍政,殲其主力!」
他雖然要趁此機會吃下完顏婁室,可他也時刻擔心後方有金軍奔襲而來。
好在,四方探哨都沒有在周圍發現隱藏的金軍,這就說明,完顏婁室沒有算到自己。
「殺!」
這一刻,鎮戎軍全軍出動。
同州城下,依舊在廝殺,血腥與殘酷,時刻上演。
「噗嗤!」斷了一根臂膀的吳革腹部被一乾長槍洞穿,可他一隻手的刀同樣通入金人的喉嚨裡,將其斃命。
「殿,殿下……」吳革用儘最後的力氣扭頭,朝著城頭看去,咧了咧嘴,嘴唇哆嗦著道:「臣,就隻能陪殿下到這了……」
「黃泉路上,臣還護著殿下!」
說完,身軀轟然倒地,雙眼望著陰沉的天穹,神采也漸漸散去。
此刻,宗澤也是身負重傷,但在精銳的守護中,還不至於落於馬下。
至於趙點,更是早在深入金軍包圍中時,壯烈戰死。
此時雙方可以說,全都戰損嚴重。
金軍雖說是精銳,卻也在這時候,被打殘了一半以上。
「咚,咚咚,咚咚咚……」
就在這時,遠處地平線上,悶雷般的蹄聲由遠及近,近乎於撕裂般的轟鳴響起!
遠遠看去,一麵「曲」字帥旗與「鎮戎軍」戰旗如林湧現!
三萬之多,養精蓄銳的西軍最精銳鐵騎,如同三支離弦的致命箭矢,以排山倒海之勢,狠狠撞入了已顯疲態的金軍側後翼!
「殺光金虜,援救殿下!」
這一刻,戰局瞬間逆轉!
完顏婁室的中軍陣腳更是大亂!
然而,麵對如此危局,身經百戰的完顏婁嘴角確實勾起一抹殘酷冷笑。
即便知道絲毫不在金軍精銳之下的鎮戎軍,他的軍陣可能一個照麵就會被衝散,可他依舊鎮定自若。
他以自身為餌,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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