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凝重。
戰鬥已經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
宗澤身負多處創傷,找到殺得渾身是血,狀若瘋魔的曲端,嘶聲道:
「又是一天一夜,我軍已成疲兵!」
「完顏活女來此,已有三日了,其主力大軍最晚今日便至,再拖下去,一旦金虜大軍合圍,我等皆死無葬身之地!」
「速速退入城中,據城而守,繼續廝殺,就算最後與城同亡,亦有機會將完顏婁室父子就此留下,你我死得其所!」
然而,悍將曲端此刻已經殺紅了眼,他心裡從開始的穩操勝券,已經變得煩躁。
一刀劈翻一名金兵,赤紅的雙眼瞪著宗澤,嘶吼道:「守城?守個屁!」
「現在退,就是給完顏婁室喘息之機,他的大軍一到,同州照樣是個死!」
「不如現在就一口吃了他!」
「吃掉完顏婁室,金西路軍喪失主帥,必將魂膽俱喪,陝西戰局方能逆轉!」
「一座同州城又如何?」說著,殺紅了眼的曲端,猛地抬頭,朝著城頭厲聲大喝:
「太子殿下!我軍兵力已疲,金虜援軍轉瞬即至!欲滅此獠,需生力軍!」
「請將城中剩餘軍民派出吧,末將必斬完顏婁室父子狗頭,獻於殿下麾下……」他的聲音在屍山血海中迴蕩,充滿了瘋狂的賭性。
他在賭,也在對趙諶最後的觀望。
他要看這位太子殿下,有沒有成為「武帝」般的狠辣與決然魄力。出城就意味著很可能身死,他將失去最後的保障!
而且他心中已打定主意,隻要太子出城,他便讓吳玠等人率五千精騎,護送太子前往京兆府,屆時直接砍了錢蓋,助太子登基!
而他,要拚殺光整座同州城,將完顏婁室留下,死?他不怕!
曲端的凶性徹底被激起!
殺意迷人眼啊……
「唰唰唰!」所有殘存將士的目光,此刻也是赤紅著雙眼,不由自主地望向城頭。
趙諶看著下方那片人間地獄,看著曲端瘋狂的目光,看著血戰至今的下方的將士。
這群人,此刻有的隻是最原始的殺戮信念,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這不是貶義,而是居於此刻,當下,客官的一種定義!
趙諶透過曲端雄性大發的眸子,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了,曲端此刻認可自己了。
垂釣功成!
可曲端此人,終究是性格缺陷太大了,歷史上的他,就因為性格缺陷,沒能做出大事業來,單論軍事才能,他不在嶽飛之下!
不過好在,這頭猛虎認主了!
以後有的是時間打磨!
知道曲端要看的不是兵,而是他的魄力,趙諶深吸一口帶著濃重血腥味的冰冷空氣,緩緩拔出了腰間的佩劍。
「開門。」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趙諶回頭看向下方已經準備好的軍民,道:「所有能拿得起兵器的,隨孤出城……」
「與殿下同生共死!」鄭驤此刻也放下了文官的孱弱,提起一柄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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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諶沒有回頭,他一步步走下城樓,在牛五的幫助下,翻身上了一匹戰馬。
十歲稚子提劍上馬,往日裡定然和可笑,很滑稽,可此刻,晨光下卻有一種決然!
「嘎吱!」城門再次洞開。
「同州百姓,記住了,孤若落馬,不要你們援救,你們隻有一個目的,殺敵!」話畢,趙諶單手扯動韁繩,率先衝出。
「跟隨殿下殺敵!」這一次,湧出的是同州城最後的力量,疲憊的傷兵,年輕的民壯,甚至是一些眼神決絕的百姓。
他們拿著簡陋的武器,跟隨著那個一馬當先的、瘦小的太子身影,義無反顧地衝入了那片死亡之地。
趙諶親自出城!
這一幕,極大地鼓舞了城外近乎崩潰的宋軍士氣!
「太子萬歲,太子萬歲,太子萬歲!」的呼喊聲一時壓過廝殺聲。
曲端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敬佩,嘴角裂開一個笑容,大聲道:「好,末將曲端,恭迎我大宋太子,太子萬歲!」
這一刻,同州城下,軍民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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