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趙構:點怎麼就那麼背呢!
此時,南下一處荒廢的破廟內。
蛛網橫陳,殘破的神像在搖曳的火光映照下,麵目顯得有些猙獰。
「呼、呼、呼!」夜風從破損的窗外灌入,吹得篝火明明滅滅不定,也將幾張或鐵青,或蒼白,或惶恐不安的麵孔照得陰晴不定。
趙構背對著眾人,負手站在那尊看不出原本供奉何物的泥塑前。篝火將他的身影拉得老長,幾乎與神像的影子融為一體。
此刻的趙構,渾身都散發著一股陰鬱。
而在他手裡,還攥著此前,身上那件臨時趕製,針腳粗糙的明黃色袍服。
不過在此刻,那件龍袍,在這破敗的環境裡,顯得尤為突兀和刺眼!
就在幾日前,在這堆鋪著乾草的「禦座」上,汪伯彥、黃潛善、耿南仲等心腹,勸諫他,「順應天命」,秘密登基稱帝。
理由更是讓他沒有半分拒絕的可能。
隻因為如今,二帝北狩,社稷無主,天下洶洶,他康王,身為唯一自由的皇子,責無旁貸!
然而,這「天命」仿佛一個拙劣的玩笑。
他這邊龍袍的餘溫尚存,那邊來自汴京,蓋著嶄新玉璽的正式詔書,便由一隊盔明甲亮、氣息冷峻的陌生騎士送到了他這簡陋的行在。
詔書內容簡潔有力!
金人已遭天誅,二聖還朝,太子趙諶已於汴京繼位,改元紹武。
加封康王趙構為天下兵馬大元帥,即刻率所部兵馬並河北宗澤所部,南下汴京集結待命,聽候朝廷調遣。
天誅?神秘大軍?太子登基?
每一個字眼都像一記重錘,砸得趙構頭暈目眩,砸得汪伯彥等人麵如土色。
他們寄予厚望,甚至已經付諸行動的「從龍之功」、「擁立首勛」,轉眼間就成了可能招致滅頂之災的僭越鐵證。
當然,收到聖旨之前,他們其實就已經聽說了汴京發生的一切。
有一支神秘大軍,好似從天而降,拯救大宋江山社稷於水火之中!
起初他們是無論如何都不信的!
可隨著越來越多的斥候傳來消息,以及原本追趕他們的金兀朮也掉頭回撤,還有宗澤捕獲的金兵頭目,都在告訴他,都是真的!
一支能把金兵肅清的大軍,太子是從哪來的?
他們更擔心,那支能輕易碾碎金兵的神秘力量,會不會下一刻就出現在破廟之外?
破廟中,柴火啪聲,不是的響起。
察覺到趙構心情不佳的汪伯彥等人,無人敢先開口,自光都落在趙構那僵硬的背影上。
半晌,趙構緩緩轉過身。
火光映照下,他的臉上竟奇異地沒有什麼暴怒或驚恐,隻有一片平靜,隻是讓人心頭髮毛。
「————啪。」轉過身的趙構,抬手輕輕一拋,手中攥著的明黃色袍服,便落入火堆。
而後,趙構的目光直接落在最前麵的汪伯彥身上,聲音平淡,開口道:「汪卿,事已至此,該當如何?」
沒有斥責,沒有抱怨,直接詢問下一步。
趙構此刻的反應,說實話,汪伯彥也是感到壓力空前的大。
不過既然趙構開口了,他也不能再裝聾作啞下去,深吸一口氣後,躬身道:「殿下————呃,大元帥。」大宋,藩王不能稱殿下,隻能稱某某大王,或者官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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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剛才趙構把龍袍扔到火堆的一幕,汪伯彥及時改口,道:「詔書之意,已十分明確。」
「新君承認您天下兵馬大元帥之職,命您率軍歸京。此乃朝廷正式任命,名正言順。
說著,汪伯彥語氣頓了頓,偷眼觀察趙構臉色,見無變化,才繼續道:「如今之勢,汴京大局已定。」
「新君既得二位上皇禪讓,名分已固。更兼————更兼有那等雷霆手段,瞬息掃平金虜,其勢不可擋,其威不可測。」
「此時若行差踏錯,非但前程儘毀,恐有不測之禍。」
道理赤裸而殘酷。
名分、實力,全在汴京那位少年天子手中。
他們這點小心思、小動作,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如同螢火比之皓月,可笑亦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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