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殘魂。
葉雲沉默了很久。
他想到了自己。三百年來，他也在等一個人，也在找復活一個人的方法。他和周密，本質上是一樣的。
區別在於，周密選擇了毀滅一切，而他選擇了封印天魔。
如果當初他沒有遇到陳平安，沒有在劍氣長城開那家酒館，沒有在漫長的等待中慢慢放下執念，他會不會也變成周密那樣？
他不知道。
也許會，也許不會。
但這個問題已經沒有答案了。
葉雲將水晶放回盒子裡，合上蓋子。
他拿著盒子走出密室，走到祭壇上，找到了周密的屍體。屍體已經化成了粉末，隻剩下一個模糊的人形痕跡，和一攤灰白色的骨灰。
葉雲蹲下來，將盒子放在骨灰旁邊。
「周密，你也是個癡人。」他的聲音很輕，「但你走錯了路。」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那個盒子，又看了一眼水晶裡那一縷微弱的殘魂。
「若你還在，看到她這樣，一定會心痛吧。」
葉雲站起來，轉身走了。
他沒有帶走那枚水晶。那是周密的東西，應該留在周密身邊。至於那一縷殘魂，也許有一天會消散，也許永遠不會。但那是周密的執念，不是他的。
陳平安從密室出來，手裡抱著一摞古籍，看到葉雲從祭壇那邊走過來，問他：「你去哪兒了？」
「去還了樣東西。」葉雲說。
陳平安沒多問。
眾人將密室裡的東西清點了一遍，有用的帶走，沒用的留在原地。法寶分了，靈石分了，古籍和筆記由陳平安保管。
葉雲除了那捲輪迴劍道的竹簡和幾卷天魔研究筆記，什麼都沒拿。他對法寶和靈石不感興趣，他現在最需要的是時間，把傷養好，把輪迴劍訣後麵的幾層參悟透。
阿良收穫最大，搜颳了好幾件法寶，笑得合不攏嘴。左右拿了一把備用的劍，品質不錯，比他之前那把被擰成麻花的好。
寧姚什麼都沒拿，她說這些法寶上都沾著血，她用不慣。
陳平安抱著一摞古籍，表情嚴肅。他已經在翻看其中一本了，是關於天魔弱點的研究筆記。他看得很快，眉頭越皺越緊。
「怎麼了？」葉雲問。
「周密的研究比我們想像的深入得多。」陳平安抬起頭，「他不僅研究了召喚天魔的方法，還研究了封印天魔的方法。如果當年劍氣長城有這些東西，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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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下去。
葉雲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當年有這些研究，也許劍氣長城不會淪陷，也許很多人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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