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黃風嶺，八百裡，全是耗子架大狙
黃風嶺，八百裡焦土，目之所及，儘是滾滾黃沙。
狂風永不停歇，捲起遮天蔽日的沙塵，將天空染成一片渾濁的昏黃。
曾經的綠意被徹底吞噬，隻餘下零星幾簇枯槁的荊棘，頑強地紮根在背風的岩石縫隙裡，或是幾株早已風乾、形態扭曲如鬼爪的枯木，在風沙的嗚咽中徒勞地搖曳。
就在這片死寂的中心，一塊相對平坦的巨石上，坐著一個詭異的身影。
他沒有頭顱，脖頸處斷口平滑，覆蓋著一層風乾的沙礫。他身著破舊的袍子，左手穩穩托著一把碩大的三弦琴，枯槁的右手五指如飛，在粗糲的琴弦上撥弄出蒼涼激越的聲響。
那聲音也不知是從那個地方發出來的，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力量，用濃重的方言唱誦著：「黃風嶺，八百裡，曾是關外富饒地。
一朝！鼠患憑空起烏煙瘴氣渺人跡~
無父無君無法紀，為非作歹有天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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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得大聖借佛力，邪風一時偃旌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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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不測奇禍起旦夕，那黃毛孽畜！再回籍~
凶犯不死好得意，福星橫屍卻成謎最後一個顫音在風沙中裊裊消散，無頭人停下了撥弄琴弦的手。
他那空無一物的「臉」轉向巨石下方一那裡盤膝坐著一隻猴子。金甲燦然，翎羽飛揚，正是齊天大聖的行頭，一根烏沉沉的鐵棒隨意地橫在膝上。
悟空聽得津津有味，眼中金光流轉，仿佛在欣賞一出絕妙的好戲。
「嗬嗬嗬嗬——」無頭人發出一陣空洞卻帶著笑意的聲音，從巨石上輕盈地跳了下來，破舊的僧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小施主，老衲這一手說書，你覺得如何？」
悟空摸著下巴，金箍棒在沙地上輕輕一點：「唔——調子夠怪，詞兒夠狠，雖然俺老孫之前沒聽過這調調，但聽著倒也新鮮，別有一番風味！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中銳光一閃，「那黃毛耗子，當年不是被靈吉菩薩收走了嗎？怎地又跑出來禍害這八百裡地界？難不成，是那靈吉菩薩默許的？或者——他管不住？」
無頭人的身體微微前傾，仿佛在「看」著悟空，那空洞的脖頸處似乎有氣流旋動，發出低沉的笑聲：「小施主說笑了。菩薩慈悲，法力無邊，卻也難渡儘世間萬般苦厄，難擋因果糾纏。這孽畜——」
他微微側身，指向風沙深處，「不過是那無儘苦厄與扭曲因果中，掙紮沉淪的其中一個罷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悟空嬉笑著站起身，金箍棒隨意地扛上肩頭。
「那你專程喊俺老孫下來，蹲在這沙窩子裡，就是為了聽你這幾句唱詞兒解悶？」
「非也，非也。小施主，你的來意我大概明白，我是專程來助你的。」
說罷，無頭人輕輕搖頭，右手再次撫上琴弦，這一次卻隻撥動了一根。
一聲清越悠揚，帶著古老梵音韻味的琴音驟然響起，穿透了狂風的嘶吼。隨著琴音，一抹溫潤的金光自琴弦上躍出，如同有生命般，輕盈地飛向悟空。
悟空伸手一抓，那金光落入掌心，化作一顆核桃大小、通體鏤空的精致金球。
金球內部並非實心，中間鏤空，但是沒有盛放什麼，仿佛缺了什麼一樣，散發著淡淡的檀香與清涼氣息。
「這是何物？」悟空好奇地掂量著這顆奇異的小球，感覺不到絲毫重量，卻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蘊含的某種規則之力，似乎與這肆虐的風沙隱隱相抗。
無頭人沒有直接回答。他緩緩轉過身，背對著悟空，再次撥動了琴弦。這一次，琴音變得急促而詭秘，帶著一種警示的意味：「血化風，沙化雨，無主的貓鼠兒串一氣~
成敗生死莫講理，不強走那正道才有戲~」
隨著最後一句唱詞落下，無頭人的身影驟然崩解，化作無數閃爍著微光的金色沙粒，瞬間被狂風吹散，融入這無邊無際的黃沙世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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