夯土包磚,四角有箭樓,據探子回報,每座箭樓配有床弩兩架,火箭百支。」
他手指點在寨子示意圖上:「寨內建築分布雜亂,但核心區域是這五處聚義廳、
糧倉、武庫、馬廄、以及林鎮遠自己的小院。
據內線消息,寨中存糧可支三個月,水源是山後一處活泉,已派人把守。」
「五百餘人具體構成?」杜敬問。
「林鎮遠的老兄弟約二百三十人,多為當年忠義社」舊部,戰力不弱,其中至少有二十人內力在五至十年以上。」
周迅飛頓了頓:「餘下三百餘人成分複雜:真定府周邊七家小鏢局的鏢師護院約一百五十人;因生意被擠垮而投靠的江湖散人約八十;還有近百人是被武盟奪人生計」口號煽動來的百姓—多是力夫、車把式,會些粗淺拳腳。」
趙寒冷哼一聲:「烏合之眾。」
「不可輕敵。」杜敬搖頭,「林鎮遠能在河北綠林立足二十年,靠的不是蠻力,傳令下去,一個時辰後出發,走潼關、經洛陽、過黃河,七日內必須抵達真定。」
「是!」
七日後,真定府城外十裡,官道旁茶棚。
時近黃昏,殘陽如血,將遠處黑風嶺的輪廓染成暗紅色。
茶棚裡坐著三桌客人,一桌是行商打扮,一桌像是走親戚的婦人,還有一桌是三個佩刀的漢子,正低聲交談。
杜敬坐在最裡的角落,一身灰色布衣,頭戴鬥笠,慢條斯理地喝著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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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寒、周迅飛分坐兩側,也都換了尋常江湖人的裝束。
「監院使,」周迅飛壓低聲音,「真定分舵主王昆已在路上,約莫一刻鐘就到。」
杜敬點點頭,目光望向官道盡頭。
真定府是河北重鎮,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
靖康之後,此地幾度易手,直到大申立國、嶽飛北伐,才真正收復。
五年下來,當初戰亂留下的創傷,雖然已經被撫平打扮,可就還能看到一些痕跡一官道兩旁偶爾可見廢棄的村落,道路荒草蔓生,就算有附近百姓經過,也都是步履匆匆。
「河北百姓,苦啊。」杜敬忽然輕嘆。
趙寒握緊刀柄:「金賊欠下的血債,遲早要還。」
「那是自然,聽說朝廷不是已經在計劃了麼,應該沒幾年就會向他們出兵了。」
正說著,官道東麵傳來馬蹄聲。
三騎疾馳而來,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精悍漢子,麵龐黝黑,左頰一道刀疤從眼角劃到下頜,正是真定分舵主王昆。
他身後跟著兩名年輕弟子,皆是一臉風塵。
王昆下馬進棚,目光掃過,徑直走到杜敬桌前,抱拳躬身:「真定分舵王昆,見過監院使!」
「坐。」杜敬抬手,「說說現在的情況。」
王昆坐下,端起茶碗一飲而盡,抹了抹嘴:「林鎮遠寨子現在封山了,隻許進不許出。
三天前,我們有三名暗樁想混進去,被識破,兩人被殺,一人重傷逃回。」
他眼中閃過痛色:「死的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兄弟。」
「寨內人心如何?」杜敬問。
「不穩。」王昆肯定道,「那三百多湊熱鬧的,已經開始後悔了,林鎮遠的老兄弟天天喝酒吃肉,他們隻能啃窩頭,前天還有兩夥人因為爭一口肉打起來,林鎮遠殺了三個領頭的,暫時壓住了。
周迅飛眼睛一亮:「有矛盾就好辦。」
杜敬沉吟片刻:「林鎮遠和金國密諜的聯絡,查實了麼?」
「查實了。」王昆從懷中取出一枚蠟丸,捏碎後是一張紙條,「這是我們從被殺密諜身上搜到的,用的是金國鷹房」的密文,黑冰台已經破譯——約定五日後,金國會派一隊商隊」從古北口入境,送一批兵器和銀兩給林鎮遠,條件是讓他繼續鬧事,最好能煽動河北綠林集體抗稅。」
「五日後————」杜敬算了算時間,「來得及,王舵主,今晚我要進寨。」
王昆一驚:「監院使,這太冒險了!林鎮遠現在就像條瘋狗,見武盟的人就殺一」
「所以我不是武盟的人。」杜敬淡淡道,「我是從長安來的藥材商人,聽說黑風嶺有便宜的山貨,想談筆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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