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遠趕到現場,取樣檢測。半小時後,他拿著報告單的手都在抖。
“土壤鹽度檢測結果,”他的聲音通過臨時拉來的喇叭傳開,“對比播種前數據——”
他深吸一口氣:
“下降15%。”
人群寂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海嘯般的歡呼。
“它們真的在‘吃’鹽堿!”王建國激動得滿臉通紅,“不是比喻!是真吃!還把鹽排出來了!”
“那這些鹽晶……”有人小心翼翼問。
“是它們在主動吸收土壤中過量的鈉離子和氯離子,通過特殊代謝途徑濃縮後,在穗尖析出。”李明遠解釋,“相當於……它們在給這片土地‘排毒’。”
他看著那些在稻穗頂端閃爍的鹽晶,眼眶發熱:“這是它們給這片土地的第一份禮物。”
午後,測產預估報告出爐。
當王建國站長看到那個數字時,腿一軟,直接坐地上了。
小趙助理趕緊扶他:“王站!王站您沒事吧?!”
王建國擺擺手,把報告單舉起來,對著陽光,一個字一個字地念:
“預估畝產……”
他頓了頓,聲音哽咽:
“八百公斤。”
死一般的寂靜。
普通的鹽堿地,最好的品種,最精心的管理,畝產也不過兩百公斤左右。
八百公斤。
四倍。
“不可能……”有人喃喃。
“怎麼不可能?!”王全福大爺猛地站起來,指著那片在陽光下綠意盎然、穗尖鹽晶閃爍的稻田,吼得脖子青筋都暴起,“它們連鹽都能吃!連星星都能吃!多打點糧怎麼了?!”
老人喘著粗氣,渾濁的眼淚滾下來:
“這片地……這片地苦了大半輩子了……”
他顫巍巍地走到田邊,彎腰,粗糙的手掌輕輕撫過稻葉:
“該它甜一回了。”
風穿過稻田,掀起層層綠浪,穗尖的鹽晶叮咚碰撞,發出風鈴般的細微脆響。
遠處實驗站的牆上,不知誰用粉筆寫了一行大字,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科學或許不懂浪漫,但星光水稻懂——它把鹽堿地變成了會發光的詩。”
李明遠站在田埂上,掏出手機,給置頂聯係人發了條信息:
“林晚星同誌,種子回家了。它們活得……比我們想象得還要燦爛。”
幾秒後,回複來了。
隻有一張圖片。
種植星的星空下,一株巨大的向日葵輕輕搖擺,花盤上映出的銀河,與地球上這片鹽堿地裡閃爍的藍光,遙相輝映。
配文:
【歡迎回家。】
第八天早上,王建國站長是被敲門聲震醒的。
“王站長!開門啊王站長!我們是《農業科技報》的!”
“王站長!央視農業頻道!約個專訪行不行?”
“我們是抖音三農頭部主播‘老牛說農’!粉絲兩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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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國扒著窗戶縫往外一看,腿都軟了。
實驗站門口那條塵土飛揚的土路,此刻堵滿了各種車輛——貼著電視台logo的轉播車、架著長槍短炮的采訪車、還有一堆花花綠綠的自媒體小轎車。黑壓壓的人群舉著話筒、相機、手機,把大門圍得水泄不通。
“我的親娘誒……”王建國趕緊給李明遠打電話,“李教授!咱們被‘包圍’了!”
電話那頭,李明遠倒是很淡定:“意料之中。我馬上到,你先組織村民維持秩序。”
等李明遠趕到時,現場已經快失控了。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主播正試圖翻越柵欄:“老鐵們!今天必須帶你們看看真正的‘外星稻田’!火箭刷起來!”
“你給我下來!”王建國氣得臉紅脖子粗。
“王站長!看這邊!”央視的女記者眼尖,一把拉住他,“能簡單說兩句嗎?這片‘星光水稻’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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