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學導師，韓萍教授。
想到韓教授，林墨有點頭疼，又有點愧疚。
這位老太太，對他可是寄予厚望。
第二天上午。
林墨特意換上一身還算得體的休閒裝，拎上兩盒上好的茶葉和一套昂貴的文房四寶，深吸一口氣，走進了熟悉的華夏中央音樂學院校園。
走在綠樹成蔭的小路上，看著身邊匆匆而過的、充滿朝氣的學弟學妹，林墨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來到教師辦公樓，敲響了那間熟悉的辦公室門。
「請進。」
一個中氣十足、略帶威嚴的女聲傳來。
林墨推門進去。
辦公桌後，一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絲邊眼鏡、氣質卓然的老太太正伏案寫著什麼。
正是韓萍教授。
她抬頭，看到林墨，明顯愣了一下。
隨即，眉頭緊緊皺起，臉上瞬間布滿寒霜。
「喲？這是誰啊？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們作曲係百年不遇的天才，還記得回母校看看？」韓教授放下筆，語氣冰冷，帶著濃濃的諷刺。
林墨頭皮發麻，趕緊陪上笑臉，把禮物放在茶幾上：「韓老師，您看您說的，我這不是來看您了嘛。一點心意……」
「少來這套！」
韓教授根本不買帳，手指敲著桌子，「林墨！你還知道你是我的學生？啊？」
她越說越氣，站了起來。
「畢業作品《水星記》，驚才絕艷！學院教授們一致認為你是十年難遇的奇才！」
「斯特拉文斯基國際作曲大賽金獎！組委會評價你的作品『充滿了超越時代的靈性』！」
「還有鋼琴！李斯特國際鋼琴大賽，你拿了亞軍！評委說你如果不是決賽選曲太任性，冠軍就是你的！」
韓教授痛心疾首。
「可你呢？畢業之後乾什麼去了？」
「音訊全無！人間蒸發！」
「聽你媽媽天天窩在家裡？打遊戲？寫那些……那些網絡小說？」
她說到「網絡小說」時，一臉的恨鐵不成鋼，仿佛那是什麼洪水猛獸。
「你知不知道多少樂團、多少音樂公司向我打聽你？問你願不願意去？條件隨便開！」
「你呢？躲起來當縮頭烏龜！」
「你對得起你的天賦嗎？對得起學院對你的培養嗎？對得起我嗎？！」
韓教授氣得胸口起伏。
林墨被罵得狗血淋頭，隻能低著頭，乖乖挨訓。
他知道，老太太是真心為他好。
等他罵得差不多了，聲音低了些，林墨才小心翼翼地抬頭，弱弱地說：「老師……我寫小說……也挺賺錢的……」
「賺錢？」
韓教授更氣了，「那是錢的事嗎？那是藝術！是生命！你的生命應該流淌在五線譜上！迴響在音樂廳裡！不是浪費在那些……地毯文學上！」
她深吸一口氣，擺擺手：「說吧，今天來找我，到底什麼事？別說真是專門來看我這老太婆的。你沒事絕不會登門！」
林墨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硬著頭皮開口：「老師……我……我寫了本書，叫《仙劍奇俠傳一》……」
韓教授挑眉，顯然沒關注過網文圈的事：「然後呢？」
「這本書……挺火的。我想……把它拍成電視劇。」林墨說出目的。
「拍電視劇？」韓教授愣了一下，隨即臉色更沉了，「所以你不僅寫小說，現在還要去搞影視圈那攤渾水？林墨！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老師！您聽我說完！」
林墨趕緊解釋，「我不是胡鬨！《仙劍》是個非常好的故事，有深度，有情懷！如果拍好了，絕對是經典！」
「但我不想隨便賣掉版權，我想自己主導，保證它的質量！」
韓教授盯著他，眼神銳利：「你自己主導？你懂拍戲嗎？你是導演還是製片？」
「我不懂，但我可以學，可以找懂的人合作！」
林墨目光堅定，「但我需要靠譜的合作夥伴，需要一個有實力的、不是純粹唯利是圖的影視公司。」
老師，您在文藝界人脈廣，認識的人多，能不能……幫我牽個線？介紹一家靠譜的公司，再……物色一位有想法、有追求的導演？」
辦公室裡陷入沉默。
韓教授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審視著林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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