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台糾結,景淵道歉
韓景淵戴著麵具,先下了車。
府門大開,有一行士衛迎了出來:
“王爺,府中一切用度,內務府都已按著您和王妃的習慣置辦好。匾額還沒做好。明天送來。”
他點了點頭,揮了揮手,讓他們下去。
轉頭看到謝蘭台遲遲沒下車,又喚了一聲:
“蘭台?下車。到家了。”
風吹開車幔,他看到謝蘭台靠在車內,正用一種複雜又陌生的目光遠遠望著,一個寂寂的聲音傳來:
“你讓我緩一緩,今日種種,一時難以承受。容我靜一靜。”
那嗓音低低柔柔的,帶著幾分恍惚,聽得人心尖微顫。
一人在車裡,一人在車外,隔著一張冰冷麵具,他與她,一人在光裡,一人在影中,恍如兩個世界。
“好。”
韓景淵應下。
謝蘭台倚著車廂壁,看著韓景淵獨自走進那座巍峨的府邸。
朱門高聳,飛簷重疊,整座府邸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重重庭院,深幾許。
她望著那洞開的門,仿佛望不見儘頭,心裡驀地生出一股抗拒,連指尖都微微發冷。
一切已亂套。
對於人生,她要求不高:
得一處安身之所,嫁一個不算平庸、足夠自保、待自己也極好的夫君就好。
沒有錢財,她可以努力去掙。
遠離權力,自在而活。
可現在,一切似乎與心願在背道而馳。
這一個月,對於韓景淵這個夫君,她內心已越來越滿意。
如果夫君可以遠離權利,她會更滿意。
甚至在進宮前,她曾想,說服他放下權力,就和她簡單做一對商賈夫妻,賺點錢,而後隱居起來。
如此人生,自在而活。
如此夫君,可慰平生。
挺美滿。
怎麼沒幾日功夫,一切全變了味。
幾日思念,相思尚未吐儘,卻發現世界已被傾覆,滿懷殷切而來,卻被晴天霹靂打得失了感知力。
美酒珍饈,生平第一次參加的貴族盛宴,身邊的夫君,變了臉孔,隔著一張麵具,成了讓她望而生畏的王爺;而她稀裡糊塗成了王妃。
從尋常商人婦,變身成新晉王妃,這本是天大的喜事。
如果單單這樣,她內心或是歡喜勝過驚嚇。
隻是這突然其來的賜婚,觸到了她最不願觸及的隱痛。
不想與人共侍一夫。
厭惡之極。
前世那些不好的記憶,紛至遝來:
那時,她永遠低人一等,隻要陸霄不在,她就隻能伺候主母先吃,而她隻能吃一些殘羹剩飯。
晚上,陸霄夜夜入正妻之院,晚晚叫水,還傳得全府皆知。
如今,她雖當了正妃,可那些側妃哪個是省油的燈。
這樣活著,太難了。
她越想越沮喪。
為什麼韓景淵偏偏是小北王?
前世的他,在她死之前,危機四伏,新帝一心在想將他除之而後快。
哪怕能擺得平內宅之患,後患又要如何解除?
這樣的人生,何來安穩?
她隻想當商人,做買賣,做了王妃,她還怎麼去當首富,又要如何逍遙自在遊曆天下名山大川?
此生的誌向,她要如何實現?
可如今,她已是王妃,要如何從這一團亂麻當中掙脫出去?
和離?
她想到了這一條路。
可和離後呢?
她得罪了江鳶和謝雲嵐,還有父親,往後頭,她要如何活得自由自在?
隻要她不做王妃,她們哪怕是側妃身份,足可以輕而易舉地將她捏死。
這可不是她想要的人生。
還有,祖母被謀殺,她也被追殺,離開了韓景淵,敵暗我明,她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不能和離。
當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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