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很有道理。
放誰手裡抓著一把槍,他都會變得很勇。
關景旗微微點頭,不再多聊這個話題,他看人比較準,總覺得眼前這攤主是個人物,可能連殺人放火這種事都敢乾。
他這類有錢人最喜歡結交這種膽兒大的人,以後遇到什麼坎,或者跟誰有了死仇,倒是可以花錢請這種人幫忙乾一票。
不過這事嘛,不能操之過急。
得徐徐圖之,慢慢交好。
他低頭繼續研究著這老虎肉:「這東北虎的肉味更足一些,我也是有些年頭沒見著了。」
附近攤位的幾個看客紛紛倒吸一口涼氣,這關爺可以啊,這一聞一看,連老虎的老家在哪,他都能說個一二三出來。
聽他的口氣,以前還經常吃這玩意?
好似冥冥之中有感應。
關景旗好像也想裝個囫圇比。
他忽然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好似能回到幾十年前:「以前那光景,我們家在西山有個圍場,每年秋狩,必打一隻猛獸祭天,那時候每隔兩三年就能打到一次老虎。」
「打完之後,當場剝皮拆骨,那虎肉就得用冰塊鎮著運回府裡。」
「虎肉燥熱,得先泡一夜的井水,先把血水給拔乾淨,最後配黃酒、薑片、花椒各類調味,用大鐵鍋猛火炒,炒到肉收緊,再加高湯用小火慢慢煨。起鍋前要放一把陳皮絲,要不然,那臊味壓不住。」
他頓了頓,好似在回味某個遙遠的味道:「肉是其次的,最好吃的是骨頭縫裡那層透明的筋,煨爛了之後,用嘴一嘬,滑溜溜的,滿嘴都是鮮味,可惜啊,後來世道變了,我就再也沒吃過了。」
這番話說完,周圍鴉雀無聲。
張物石眉頭一挑。
喲,還是老吃家啊!
你還挺會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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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可得從你手裡多賺些錢了。
反正你挺會花的,我也挺想賺的,讓誰賺不是賺?
老吃家好啊。
老吃家肯定不樂意吃糠咽菜,等過兩年滴,我非得多從你身上賺兩筆。
張物石在心裡研究著,再過幾年有饑荒了,這種享受慣了的人最受不得餓,他賣糧食得考慮不收錢,隻收金條了。
這關景旗嘴裡說的吃法他聽都沒聽說過,他隻曉得虎骨可以泡酒,虎皮可以做褥子,虎鞭可以泡上男人都愛的酒,哪裡會知道虎肉還有這麼多講究。
還是底蘊少了些。
那以後可得多刮刮這些人的油水,充實一下自己的底蘊。
張物石定了定神,開口道:「關爺,既然您這麼懂,還是個老吃家,這次遇到我賣的這新鮮老虎肉,那得多來一些,好帶回去重溫一下舊時的感覺。」
關景旗沒直接接話。
他伸出一隻手把那塊肉翻了過來,看了看另一麵的紋理,就見那隻手的手指甲剪的整整齊齊,一看就不是乾粗活的。
他又仔細的聞了聞,低聲笑起來:「嘖,有一股人味。」
「不過又不是沒吃過,沒影響。」
張物石眯了眯眯眼睛:還真是一個老吃家。
關景旗把虎肉重新放在布上,來了句:「就這一塊,稱稱。」
「這一塊五斤多點,收您25塊。」
張物石把遞過來的錢收好,拿出一根繩子將這一大塊肉綁上,遞給關景旗。
他拎著肉站起身就準備往回走。
突然他停下動作,低聲對張物石說道:「我這人喜歡交朋友,以後有什麼事,可以去朝陽門吉兆胡同附近找我,那附近的人都認識我。」
「行!」
見張物石點頭,關景旗滿意的往外走。
剛在附近看熱鬨的一個黑市打手忍不住來了句:「關爺,您這見識是真的厲害。」
關景旗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慢悠悠的說了句:「吃得多就熟了。」
說完也不看旁人,
自顧自地往外走。
到了胡同口,負責看門的那個小弟主動讓開了路:「關爺,今兒個走這麼早?這是得著好東西了?」
關景旗舉了舉手裡的東西:「是啊,弄了點老虎肉,早點回去,早點嘗嘗。」
看門的人等他走遠。
趕緊讓另一給人去給老大報信,
自家黑市出好東西了,他們竟然沒發現,要是被他們老大知道了,高低得給他們幾個電炮。
老虎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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