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寰遺蹟,劍域核心。
曾經光華流轉的防禦大陣,此刻如同風中殘燭,光芒明滅不定,陣基處遍佈裂痕。持續不斷的煞氣風暴衝擊,凋零道祖分身的襲擊,以及不久前塵封之地崩解時,虛寂海意誌侵蝕力量透過空間裂縫滲透進來造成的法則汙染,早已讓這座上古遺蹟不堪重負。
當林夜一行人穿越最後一道搖搖欲墜的屏障,踏入劍域內部時,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狼藉與凝重。雖然成功逃離,但眾人皆顯狼狽。凰九歌、星靈、宜安氣息起伏,臉色蒼白,顯然在秘境崩解的最後衝擊和逃亡中損耗不輕;丹皇更是氣息萎靡,舊傷未愈又添新耗。
而走在眾人之前的林夜,情況則截然不同。他步伐沉穩,身姿挺拔,雖眉宇間帶著明顯的疲憊之色,臉色也有些蒼白,但周身卻自然流露出一股淵渟嶽峙、深不可測的氣度。那不是重傷虛弱的氣息,而是如同浩瀚海洋在風暴後暫時平靜,底蘊猶在,隻是力量亟待恢復的“空虛”感。尤其那雙眼睛,左眼混沌深邃,右眼輪迴清澈,開闔間神光內蘊,與他略顯蒼白的臉色形成奇異的對比,彰顯著他本質的蛻變與穩固。
白眉劍聖盤坐於主陣眼,正全力維繫著瀕臨崩潰的大陣,氣息起伏不定。然而,當他的目光驟然落在林夜身上時,這位千年劍修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璀璨精光,連維持陣法的靈力都出現了片刻的紊亂!
“林……林夜小友?!你……你竟真的……” 白眉劍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震顫,那不僅僅是疲憊,更是極致的驚喜與一種近乎失而復得的震撼。他比誰都清楚林夜之前“道解”狀態的凶險,那幾乎是十死無生的絕境。而眼前之人,不僅生機完滿,神魂圓融,更散發著他從未感受過的、彷彿與天地法則隱隱共鳴的深邃氣息!這絕非簡單的“甦醒”,而是真正意義上的“重生”與“飛躍”!
“白眉前輩,久違了。”林夜對著白眉劍聖微微頷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度,“幸不辱命,晚輩回來了。隻是此番消耗頗巨,讓前輩與諸位同袍久等、擔憂了。”
簡單的“回來了”和“消耗頗巨”,卻讓白眉劍聖瞬間明白了所有——人已無恙,道已更進,唯力量暫缺。這已是絕境中能期盼的最好訊息!
“好!好!歸來便好!歸來便是最大的幸事!”白眉劍聖連道兩聲好,強行壓下心中的激盪,但眼中的喜色與那驟然明亮了幾分的劍域光芒,卻掩藏不住,“快快調息!遺蹟現狀雖危,但有你在,老夫心中這塊大石,總算落了一半!”
寒月仙子與炎帝也早已睜開眼睛,震撼而欣慰地望著林夜。他們同樣能感受到林夜身上那股截然不同的本質氣息。劍塵、炎猙等年輕一輩更是精神大振,林夜的安然歸來且似乎變得更強,對他們堅守的意誌是莫大的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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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辛苦你們了。”林夜快速掃視一圈,心便沉了下去。遺蹟的狀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
“塵封之地……沒了?”寒月仙子感應著眾人身上殘留的秘境崩解氣息,以及那來自虛寂海的、令她太陰本源都感到戰慄的冰冷注視感,聲音微顫。
“被虛寂海意誌直接侵蝕、吞噬,成了祭品。”凰九歌聲音沙啞,帶著後怕與悲憤,“我們差點沒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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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升雖大,但……我們恐怕沒有時間慢慢消化鞏固了。”白眉劍聖苦笑,手指向蹟之外,“你們回來前,老夫收到劍塵從外圍哨點拚死傳回的訊息——虛寂海邊緣,已有超過十個已知的、擁有生靈的世界座標,被灰黑的‘終焉之霧’標記、包圍。議會正在同時對這些世界發襲擊,掠奪本源,抓捕生靈,似乎在為某個龐大的儀式做最後的準備。”
“十個世界座標……同時?”丹皇倒吸一口涼氣,“議會哪來如此多的兵力?”
“恐怕不止是議會的兵力。”林夜緩緩開口,神凝重,“別忘了‘竊星之蠹’和‘萬蠹盟’。那些被侵蝕、轉化的蠹蟲與墮落修士,恐怕就是他們最廉價也最龐大的炮灰。而且,虛寂海意誌既然能直接吞噬塵封之地,未必不能分出一力量,去侵蝕、削弱那些目標世界。”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更重要的是,塵封之地的覆滅,很可能刺激了議會,讓他們加快了步伐。他們不想再給我們任何息和發展的機會。我懷疑,所謂‘終焉之門’的開啟,已經進了倒計時。”
一寒意,掠過每個人心頭。
“我們必須立刻整合力量,聯絡所有可能聯絡的盟友,組建同盟,主出擊,破壞他們的獻祭節點!”凰九歌斬釘截鐵道,帝星氣度自然而發,“固守蹟,隻有死路一條。”
“話雖如此,”白眉劍聖嘆息,“可如今蹟防瀕臨崩潰,我們自戰力未復,如何出擊?又去哪裡尋找盟友?諸天萬界,大多對議會諱莫如深,或心存僥倖,或已被滲。我們此前聯絡的一些勢力,回應者也寥寥無幾。”
這又是一個現實難題。沒有穩固的後方基地,自又是殘兵敗將,拿什麼去號召、去聯合?
在這時,林夜忽然盤膝坐下,將心神沉混沌核心深。他之前點碎終焉之眼時,捕捉、轉化了一部分虛寂海意誌的“鬚”能量,此刻正在被混沌迴之力緩慢解析。雖然大部分資訊混而充滿惡意,但他還是從中剝離出了一些破碎的、關於議會近期向的畫麵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