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鐵秤婆一把薅住後領子，像是拎小雞崽子一樣掛在了秤鉤上。
“阿婆，你這是乾啥……”陳皮嚇得臉都白了，兩條腿亂蹬。
鐵秤婆沒理他，手指撥弄著秤砣，眉頭越皺越緊。
“輕了。”她冷冷地說，“比昨天這個時候，輕了整整半斤四兩。”
陳皮一愣，隨即乾笑道：“興許是……剛才嚇著了，出汗多……”
“放屁。”鐵秤婆一把將他甩在地上，“活人掉肉沒這麼快的。除非你身上有什麼東西，被別的東西給替了。”
她那雙毒辣的眼睛在陳皮身上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他腰間掛著的那個巴掌大的人形蠟像上。
那是陳皮的替身傀儡，皮匠的命根子。
“昨晚上夢遊了吧？”藍阿公突然插了一句，菸袋鍋敲了敲陳皮的腦門，“吃了啥？”
陳皮渾身一僵，眼神開始躲閃：“沒……沒吃啥，就是……就是摳了一塊牆皮……”
“啥味兒？”
“……甜的，像槐花蜜。”陳皮說完這句話，自己都覺得噁心，乾嘔了一聲。
鐵秤婆二話不說，一把扯下那個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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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沒有骨頭渣子飛濺，而是從中滾出了一顆圓滾滾的、白的眼球。
那眼球在地上一路滾，最後停在吳九斤的腳邊。
那瞳孔了一條豎線，正死死地盯著上麵的人。
而在那渾濁的瞳孔倒影裡，沒有映出吳九斤的臉，卻映出了阿朵的影。
畫麵裡的阿朵，正站在一條由無數張張開的大鋪的路上，低著頭，麵無表地看著自己的腳下。
而在腳邊，第一隻眼睛，正在緩緩睜開。
那些眼皮並不是同時睜開的。
起初隻是一陣黏膩的撕裂聲，像撕開粘連許久的傷口。
接著，牆壁上的瘤一個個翻卷開來，出的不是眼白，全是瞳孔。
沒有眼白，瞳孔滿了眼眶，每一隻都在急速，像是在尋找焦距。
顧一白還沒，邊的呼吸聲先了。
麻三像是被了骨頭，膝蓋一就跪了下去。
他死死盯著左側牆麵的一隻眼睛，那瞳孔裡泛著幽幽的綠，像極了那口把他兒子困住的翡翠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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