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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三靠在最裡麵的巖角，手裡著那發黑的銀針，指腹一遍遍挲著上麵纏繞的那塊破布片，眼神晦暗不明。
地下的暗沉死氣裡，隻有麻三指甲蓋刮蹭布料的沙沙聲。
那聲音細碎得像老鼠磨牙。
鐵秤婆原本正往那盞快見底的桐油燈裡添燈草，聽得心煩，偏頭睨了一眼。
麻三整個人一團黑影，手裡死死著那綁了布條的銀針。
布條是從他那沒滿月的麼兒繈褓上扯下來的，平時被他當命子護著，但這會兒，他那隻常年握鏟的手正不控製地發抖，指甲死命往布條裡掐，指裡都滲出了，他卻像是沒知覺，還在那上麵胡刻畫著什麼。
“別磨了。”鐵秤婆也沒起，隻是把手裡那一截枯黑的燈草往燈油裡一，“再磨，布條子斷了，念想也就斷了。”
麻三渾一僵，抬起頭來。
那雙眼通紅，滿布，眼皮腫得像兩隻爛桃子。
他張了張，嗓子眼裡像是堵了團棉花，半個字沒吐出來，隻是把那針遞到了鐵秤婆跟前。
鐵秤婆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沒接針，倒是手一把扯過了那布條。
那上麵沒什麼字，隻有麻麻被指甲掐出來的凹痕，得像一團麻。
沒說話，把那布條湊近了桐油燈那豆大的火苗。
“別——”麻三嚨裡出一聲啞炮似的嘶吼，手剛出一半，就被鐵秤婆那雙枯樹皮似的手給擋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