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銅鏽混著血，而鍾舌靜垂，一聲未鳴——正是酉時三刻。
她猛地轉身，衝進自己那間堆滿棺木與骨匣的陋屋，翻箱倒櫃，指甲掀開三本蟲蛀的葬簿，終於抽出最底下那頁泛黃脆紙。
燭火一晃，她枯指顫抖著撫過一行被白蟻啃噬大半的硃砂小字：“酉時不響，命歸井膛；戌時若動，魂賣四方。”
屋內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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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朵緩緩抬頭，向祭殿正中那尊盤坐千年的石雕神像。
神像慈眉低垂，角含笑，指尖拈花，褶垂落如水。
可就在目及神像眼瞼的剎那——
那石雕的眼皮，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下沉了半分。
葛蘭的嗓音劈開死寂，像一柄薄刃劃過繃的鼓麵——
“你們看看神像的臉！”
話音未落，火把齊齊一跳。眾人仰首，結滾，瞳孔驟。
那尊盤坐千年的石雕，依舊垂目拈花，可眼瞼低垂的弧度，竟比方才深了半分；角微揚的慈悲笑意，此刻卻如蠟像熱般悄然塌陷、延展，牽出一道僵而詭譎的弧線——似笑，非笑；似憫，實嘲。
連褶垂落的影都彷彿在緩慢流，彷彿整座石軀正以眼難察的節奏，一寸寸向跪拜者俯。
鐵秤婆第一個了。
枯瘦如柴的手猛地攥銅秤桿，另一隻手抄起懸垂的青銅秤砣，踉蹌衝至殿中影界。
燭火與火把在神像腳下投下巨大剪影，將秤桿橫置影緣，踮腳、屏息、眯眼，銅砣垂線巍巍懸於影頂——指標咬住刻痕，微微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