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然轉身，目光如電，直刺葛蘭：“帶她繞樹走！一步一滴淚，淚落之處，不可停，不可拭，不可疑——她哭，你信，她停，你扶，她喘，你默。”
葛蘭渾身一震，未問為何，未看顧一白，未顧啞婆婆伏地顫抖，隻將小雨更緊地抱入懷中，足尖一旋，踏出第一步。
淚，又落。
第二滴。
第三滴。
嫩芽次第萌發，枯枝應聲輕顫，一片片新生符文葉在銀白枝乾上悄然綻開，葉麵墨跡由淡轉濃，由虛轉實——
藍阿公。
葛蘭。
怒哥。
羅淑英……
最後一個名字浮現時，整棵名樹微微一震，枝葉齊刷刷轉向井口方向，彷彿在等待什麼人，踏入這最後一步。
阿朵靜靜佇立樹下，赤足踩在琉璃地脈之上，腕間金痕已漫過肘彎，隱隱發燙。
她望著那具琉璃骸骨胸前的半塊玉玨，望著顧一白沉默立於井口暗影裡的側影，望著他袖口垂落處，一枚銅鑰輪廓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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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攤開手掌，任那灰白微簌簌灑落，儘數沒名樹盤虯的鬚之間。
無聲無息。
卻比雷霆更重。
樹猛地一震！
三百二十七片新生符文葉——每一片都承載著一個從灰燼裡捧起的名字——驟然離枝！
並非凋零，而是騰躍，化作三千餘點螢火般的粒，逆著重力，螺旋升空，如星屑歸穹，如遊子返鄉，直刺井口那一片被月重新浸染的幽藍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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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聲張。
山巔那人，姓顧不姓債。
名樹點升空的剎那，整座清源村彷彿被走了呼吸——風停，蟲噤，連曬穀場上晾著的靛藍布匹都垂落不，像一張張凝固的嘆息。
老契約在脈深被強行叩擊的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