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老槐那早已壞死的喉嚨裡，突然發出了一陣像是風吹過枯樹洞的哨音。
那不是人話，是一首極其古老的苗疆樹謠。
調子悲涼，像是那是大山裡隻有樹木才懂的送葬曲。
兩行渾濁的液體從老槐緊閉的眼角流下來。
那不是眼淚，落地即凝，變成了兩顆晶瑩剔透的琥珀色樹脂——那是守井人耗儘一生心血結出來的“樹心淚”。
啪嗒。
樹脂順著井沿滾落，砸進深不見底的井水中。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漆黑一片的井水像是被點亮了，水麵盪開一圈圈金色的漣漪。
在那漣漪正中間，緩緩浮現出一張人臉。
那不是現在這個又聾又啞、滿臉褶子的老頭。
那是個隻有十七八歲的少年郎，眉眼清秀，眼神卻亮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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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那隻殘缺的手，隔著幾裡地，遙遙對著阿朵點了點。
“哢哢……”
山脊上那百無麵傀儡齊刷刷地轉過頭，空的麵部對著清源村的方向，雖然沒有，卻發出了一陣整齊劃一的骨骼鳴聲。
下一秒，它們邁開僵的步子，順著山坡狂奔而下。
月照在它們攤開的掌心裡，每一隻傀儡的手掌正中，都烙著一個扭曲蠕、正在流著黑水的“顧”字。
井裡套著井，就像是一個絕戶的套子，一環扣一環，專門用來絞殺那些妄想逃出生天的念頭。
那口更深的空白井剛一頭，井壁上的青苔就跟活了一樣，飛快地褪去綠，變了一種死人皮般的灰白。
一子冷到骨頭裡的涼氣從井底噴湧而出，不是風，倒像是某種龐然大在地下深嘆了一口氣。
“咚——”
一聲沉悶的心跳聲，隔著不知多厚的地層傳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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