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倒抽一口冷氣,竹簡滑落半寸,金紋鳳羽銜鈴“叮”地輕顫,竟不敢再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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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嵩袖中那抹青銅冷,終於掙布料的遮掩——一枚三寸羅盤懸於掌心,盤麵非銅非玉,浮著層薄如蟬翼的青灰鏽,彷彿從古墓棺蓋上直接撬下來的。
盤心無針,唯有一道細如髮的幽銀線,在死寂中瘋狂旋轉,嗡鳴聲起初微不可聞,繼而如蜂群鑽耳道,再後來,竟似千百鋼針在顱骨刮。
它不指顧一白,不鎖怒哥,甚至不屑掃過葛蘭膝上那捲金紋漸盛的竹簡。
它隻釘著阿朵心口。
那枚鴿卵大小、溫潤如脂的玉質丹,正隨呼吸微微起伏——可就在羅盤離袖的剎那,玉丹表麵忽有極淡銀芒一閃,不是發,而是沉墜,像深潭被石子擊中,漣漪未起,水底已暗流奔湧。
“化龍珠。”陸嵩吐出三字,音如鐵錘砸在凍土之上,“茅山鎮山三寶之一,三十年前於‘雷火鍛室’失竊,隨《九鍛引》殘卷一同失蹤——原來不是被盜,是被你藏進了蠱聖的肋骨之間。”
他目陡然銳利如刀,掃過阿朵按在刀柄上的右手,掃過左掌虛按心口的姿態,最後落在垂落的睫上——那下麵,瞳孔深一點銀焰,未熄,未搖,隻是更沉了。
“搜靈羅盤認主不認人。”他左手五指驟然收,羅盤嗡鳴驟停,銀線卻猛地繃直,尖端直指阿朵左,“此認的是‘龍息未蛻、真形未鑄’的原始胎——阿朵,你那顆,不是蠱種,是龍胎心核。”
話音未落,他右手已向後一揚。
“轟隆”一聲悶響自牛車腹炸開,非雷非火,是機括咬合的巨震。
四道金影自車廂暗格中彈而出,足不沾地,踏空而行,甲冑覆麵,肩甲鐫刻“執法堂·鎮煞”四字,手中長戟寒凜冽,戟尖吞吐寸許雷弧,落地無聲,卻震得祠堂斷牆簌簌落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