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焦卷剝落，連鳳火都被逼退半尺，火苗劈啪顫抖，竟顯出幾分畏縮。
怒哥雙爪猛壓地麵，鳳火倒捲成盾，可那霧已漫過腳踝，灼得他爪心生疼——這不是尋常毒，是用七十二具童屍臍帶煉成的“蝕命瘴”，專噬精魄，鳳火可焚萬物，卻燒不淨這等陰穢之毒。
他喉間滾出低嘯，雙翼猛然張開，欲以火翼強行扇散毒霧。
可就在此刻——
藥庫門前，陰影忽然一沉。
不是人影落下，是光被抽走了。
阿朵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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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活埋至腰部，灰白油皮般的臉漲紫紅，脖頸青筋暴凸，雙目暴突，卻死死盯著阿朵——不是恨，是驚駭，是某種被徹底看穿的、赤的恐懼。
阿朵俯，左手兩指併攏，自吳三婆汗溼的鬢角斜劃而下，指尖掠過耳後蠱脈舊疤，停在頸側跳最烈的“啞”上。
一按，一撚，骨微錯，聲帶痙攣，卻未封死——隻讓發不出咒音，卻仍能、能咳、能吐出真相。
右手探吳三婆懷中，作準如解剖。
布襯第三層夾層被撕開，出一枚青銅羅盤：盤麵無刻度，唯中央浮雕一道雲紋劍鋒，劍柄嵌著半粒乾涸痂；盤底刻小字——“茅山·陸氏丙寅支·鎮嶽司”。
阿朵指尖挲過那道雲紋劍鋒，指腹傳來細微的震——不是靈力波，是微弱卻持續的“嗡鳴”，像一隻被捂住的蜂，在青銅深徒勞振翅。
抬眼，目穿過祠堂斷牆，越過焦土與遊魂殘影，投向村外三十裡外那片終年霧鎖的鷹愁嶺。
那裡沒有風。
可羅盤底的嗡鳴，正一下，又一下，穩得如同心跳。
阿朵緩緩合掌，將羅盤攥進掌心。青銅冰涼，痂微。
沒看吳三婆，隻將黑刀從地中拔出。
刃未染泥，卻比先前更沉一分——彷彿剛剛吞下了一整條地脈的喑啞。
遠，顧一白單膝跪在焦土上，間塊未乾，左臂枯槁垂落。
他沒抬頭，可阿朵知道，他聽見了羅盤的嗡鳴。
也聽見了，那嗡鳴的節律，與自己心跳，悄然同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