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存三分活性？”
話音未落，她左足後撤半步，足跟重重碾入鬆軟褐土。
土層之下，四枚青銅楔釘同時震顫——那是她親手埋下的“裂地咒”樞機，隻待地氣倒灌，便可引爆整片坡地，將密信、石板、乃至所有目擊者，儘數掩埋於崩塌的泥流之下。
可就在她足跟下陷、地脈將湧未湧的剎那——
顧一白垂眸，看了眼自己靴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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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驚天地的鳴，隻有一聲沉悶如巨吞嚥的“噗”響。
褐土坡中央塌陷猛然凹陷三尺，泥浪未掀，熱風先至——灼燙、腥羶、帶著硫磺與腐骨混雜的焦糊氣，自腳下噴薄而出。
四枚青銅楔釘儘數炸裂，碎片如毒蒺藜激，卻被一道無形屏障儘數擋在半尺之外——那是顧一白袖中出的半截枯竹微微一震，雲母片霧氣翻湧，竟在周三步織出一層眼難辨的“靜音界”。
泥塵簌簌落下，羅淑英道袍染灰，髮髻歪斜，左頰濺上幾點黑泥，右手焦腕抖不止，可站得筆直，像一柄被強行拗彎後又驟然彈直的劍。
顧一白已至坡前五步。
他靴上銀線尚未收回，腕骨三道痂金蒸騰未散，目卻越過狼狽的肩頭，落在腰間懸掛的一枚青玉魚符上——那是地師一脈出各村勘驗的“村勘察令”，魚腹刻有雲篆金鑰，唯有持符者氣息與玉符共振，方能啟封村中地脈鎖鑰。
“令符。”他開口，聲音不高，卻過了泥流餘震，“出來。”
葛蘭立於祠堂階上，人籍冊頁已合攏，指尖仍按在石板邊緣，指節泛白。
趙鐵甲冑上的蜈蚣殘片幽流轉，十二名守衛同步踏前半步，甲葉刮聲如鈍刀割骨。
羅淑英沒答。
緩緩抬手，不是去摘玉符，而是將那隻焦黑右手，慢慢探左袖深——袖口寬大，遮住小臂，也遮住了指尖正悄然撚起的第二：一麵掌大小、鏡背蝕滿夔龍紋的青銅古鏡。
鏡麵蒙塵，卻在指腹拂過的剎那，悄然褪去最後一層灰翳。
鏡麵之下，似有暗，正隨心跳，一下，一下，輕輕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