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花了整整五分鐘，才穿過這段不到二十米的蟑螂區。
當最後一隻機械蟑螂消失在身後時，他長舒一口氣，但還是不敢加速。
因為規則沒說“離開蟑螂區後可以加速”。
萬一加速觸發警報，蟑螂追上來就完了。
他又慢悠悠地爬了三十米，直到完全聽不到“哢嗒”聲，才稍微加快了一點速度。
但就在這時——
身體開始發熱了。
糟了！
縮小藥渣的效果要消失了！
“可惡……就差一點……”
林牧看向前方。
不遠處，有一個向上的通風口，透進微弱的光。
那裡應該就是高處平台了。
他咬緊牙關，用盡最後的力氣向前爬。
視野開始變大，身體在恢復原狀。
十秒後，林牧恢復了正常大小，
好在，灰太狼在這裡安裝的管道，足夠寬敞，這讓他免於了被擠爆的命運。
但，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強烈的虛弱感。
他癱倒在管道裡，連擡蹄子的力氣都沒有。
【縮小藥丸效果結束，進入虛弱期：10分鐘】
【在此期間，移動速度降低90%，力量降低80%】
林牧躺在冰冷的管道裡，大口喘氣。
汗水浸濕了羊毛，心臟狂跳得像要炸開。
他看了眼通風口。
還有不到十米的距離。
但以現在的狀態，這十米猶如天塹。
“必須……得過去……！”
林牧掙紮著，用手撐著地麵，一點一點向前挪動。
每移動一厘米，都耗費巨大的力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虛弱期的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長。
就在林牧爬到距離通風口還有三米時，外麵傳來了說話聲。
準確地說……是一個聲音在自言自語。
“嘻嘻……哭什麼……我們是一體的……”
“不……你不是我……你是怪物……”
“怪物？我就是你啊……是你內心最深處的……黑暗麵……”
“放開我……我要找爸爸……找媽媽……”
“他們？他們也是怪物……這個草原上……所有生物都是怪物……”
……..
林牧聽出來了。
那是小灰灰的聲音。
他猜測，應該是小灰灰的善良人格和邪惡人格在互相爭吵。
他咬牙，繼續向前爬。
兩米。
一米。
終於，他爬到了通風口邊緣。
透過鐵柵欄的縫隙，林牧看到了外麵的景象。
這是一個圓形的露天平台，位於狼堡最高處。
平台中央立著一根石柱，石柱上刻滿了詭異的紫色符文，此刻正在血月下發光。
小灰灰被綁在石柱上，手腕和腳腕都被黑色的影子繩索束縛。
而在他麵前，站著一個身影——
一隻灰色的小羊。
它的羊毛是暗淡的灰色，眼睛是全黑的，沒有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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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掛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起來既天真又詭異。
“灰灰……”林牧喃喃道。
這就是美羊羊日記中提到的“灰色的羊”，井中生物的第一個實驗品。
灰灰正在撫摸小灰灰的臉，動作溫柔得像在撫摸寵物。
“別害怕……”灰灰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催眠般的魔力，“很快……我們就能完全融合了……”
“到時候，你就能看清這個世界的真相……”
“所有的快樂都是虛假的……所有的友誼都是脆弱的……”
“隻有負麵情緒……才是永恆的……”
小灰灰的左半邊臉在哭泣，右半邊臉在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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