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端著粗糙的黑麵包和一碗清水，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走進伊承那間昏暗的小屋。
潮濕的空氣裡瀰漫著黴味，光線從窄小的窗戶透進來，勉強照亮了角落。
伊承正仰麵躺在床上，右臂高高舉起，對著光線端詳。
“伊承……這是你今天的食物……”
雷恩的聲音帶著遲疑。他定睛一看，伊承手臂上那片刺目的紅色汙染已消失無蹤，隻留下一道淡白的痕跡。
地上，一小撮紅色塵埃靜靜躺著，像乾涸的血漬，提醒著雷恩這不是幻覺。
“現在，我不是罪人了，對嗎？”伊承扭過頭，嘴角勾起一抹輕鬆的笑，目光掃向門口呆立的雷恩。
“這……應該吧……我，我不知道……”雷恩愣在原地，餐盤在手中微微發顫。
他從沒遇過汙染自行消退的事，守衛手冊裡可沒寫這茬。
“好了，既然我不是罪人了，汙染也驅散了，那我就能自由活動了吧。”
伊承翻身下床，動作利落，抓起麵包就往外走。直到他擦肩而過，雷恩才猛地回神，一個箭步攔住門框。
“等等，等等！”雷恩急吼吼地招手，朝門外探頭探腦的幾個守衛喊道，“你們幾個也別玩了！那，那個……上頭說了，得有人跟著你！”
他撓撓頭，憋紅了臉才擠出這句命令。其他守衛也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像看怪物似的盯著伊承的手臂。
伊承無所謂地聳聳肩。
“你們隨意，不攔著我就好。”
他心裡盤算著去找卡羅拉——那傢夥肯定知道更多情報，順便試試能不能搞到點炁晶。
至於維斯菲爾？碰運氣吧。
白天的街道比伊承預想的還要喧鬧。
泥濘的路邊擠滿了人，推搡著湧向一間破敗的石屋，嗡嗡的議論聲混著孩童的嬉笑。
伊承踮腳張望，卻被人潮撞得東倒西歪。
“讓讓，讓讓！都圍在這兒幹什麼呢？”
他試了幾次都擠不進去，隻得無奈地肘了肘身旁的雷恩。
“你不是守衛嗎？我沒點特權？叫他們散開啊！”
屋內，卡羅拉正坐在一張瘸腿木凳上講故事。
聽見外頭的嚷嚷，他眼底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對簇擁的民眾溫聲道。
“各位，今天的故事就到這兒吧，我累了。”
人群發出失望的嘆息，但在卡羅拉柔和的目光下，還是依依不捨地散去。
每個人離去時都一步三回頭，彷彿卡羅拉臉上蒙著一層薄霧般的微光，叫他們挪不開眼。
伊承終於擠進院子，卻盯著卡羅拉的臉皺起眉。
“你這又是什麼法子？對身體有副作用嗎？”
他問得直接——反正旁人聽不懂他倆的“對話”。
“難道你也……”
卡羅拉眯起眼，目光銳利起來。
他看見伊承周身浮動著極淡的“韻律”。
比周圍人濃鬱得多，如同水波般流轉。
“你們幾個在外麵等我，我和卡羅拉單獨聊聊。”
伊承回頭對雷恩等人甩下一句，擡腳就要進屋。
“憑什麼？”
雷恩梗著脖子衝上前，帶守衛搶先堵住院門。
“別當我們是你手下！你不能離開視線！”
卡羅拉見狀擺擺手，笑意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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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隻要不打擾我們談話就好。”
伊承歪頭想了想——待會兒還得靠這幾個苦力幫忙呢——便一屁股坐到石階上，算是默許了。
“身體有什麼變化？”
“提升強度如何？”
兩人異口同聲，問完又相視一笑。
伊承啃了口麵包，含混道：“看來都沒達到預期啊……我打算幹票大的，一次湊夠差的炁晶，一起？”
卡羅拉搖頭失笑：“你上哪兒弄？凈幹得罪人的事兒！那些可是世界根基，不怕毀了這兒？”
他腦中已浮現伊承夜半鬼祟溜進教堂，掄鎬刨神像地基的畫麵了——得提醒維斯菲爾加強巡邏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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