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結束了？”
伊承躺在地上。
透過衣服上的大洞，他望著那片正在碎裂的天空。
沒有預想的激烈戰鬥。
也沒有勾心鬥角的算計。
一切的一切，似乎隻為讓一個人做出選擇。
僅此而已。
他掀開破布般的衣襟，望向站在光芒中的維斯菲爾。
無數影子正經過維斯菲爾身邊。
男女老少，形態各異。
或走，或飄浮在半空。
他們如同歸巢的溪流，堅定地湧向光芒的源頭。
“啊！我的衣服！你真把它弄壞了？！”
巫萱猛地揪住伊承的衣領，用力搖晃。
她指著自己那件幾乎成了破布的衣服，聲音拔高。
以後巨人化怎麼辦？穿什麼？
“別搖了！”伊承被晃得頭暈，“賠你一件總行了吧！還以為你不要了呢，當時不是為了緩衝衝擊嘛！”
銹律者的大腳快踩到頭頂時，他扔出了最後的炸彈。
本著物盡其用，順手就抓了巫萱廢棄的衣服當緩衝墊。
他明明看見巫萱自己在裁剪袖口，以為她不要了。
“怎麼可能不要！我就剪了點袖口！”巫萱裹緊身上僅存的布料，看著那件幾乎消失了大半、隻剩一個大洞的衣服，重重嘆氣。
“現在全完了，這衣服徹底廢了。”
戰鬥時背包也打飛了，她現在根本沒力氣去找回來。
“終於……結束了嗎？”卡羅拉癱在地上，像一灘爛泥。
“好想我的床……對了，必須立刻洗澡。”
為了精確控製伊承那爆炸物的殺傷範圍，他耗盡了全力。
當時哪怕鬆懈一絲，三人恐怕早就變成滿地碎塊了。
“回去嗎？”伊承有氣無力地問，“等小維那邊完事就好了吧。”
他感覺這次經歷，像是專為維斯菲爾搭建的舞台。
而他們三個，更像是臨時塞進來的龍套演員。
任務就是輔助維斯菲爾做出選擇。
更準確地說，是讓他能堅定地踏上“諧願”這條序列。
“謝謝你們。”
39號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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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著躺倒的三人，深深鞠了一躬。
她和身後所有的調查員一樣，身體正逐漸化為光點。
脫離了那具被榨乾、枯槁的軀殼。
如同迎來了新生。
“你們這是……放棄了？”伊承的目光掃過地上那些重新變得乾癟枯瘦的皮囊，心情複雜。
“連名字都失去的我們……”39號的聲音帶著解脫，“已經不能稱作人了。幸好，最後的最後，主接納了我們。”
“是啊。”1號按住39號的肩膀，語氣故作輕鬆，“別想那麼多，說不定幾十年後，我們又能出現在這片大地上。這隻是每個人必經的必然罷了。”
他表情輕鬆，甚至帶著點調侃。
可伊承仍為他們感到遺憾。
直到最後都沒能想起自己的名字。
他們究竟還在期待什麼樣的幸福？
“既然是你們的選擇……”伊承嘆了口氣，外麵世界的事他還不懂，看著這群人如此豁達，他已無力深究，“就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他看著那些如同紙片般輕薄、輕盈飄向光芒的靈魂，不自覺地擡起了手。
自己的靈魂……是否也這樣，輕飄飄的毫無重量？
調查員們一一表達完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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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融入那無聲的人流。
安靜地走向維斯菲爾身後。
最終，消失在光芒之中。
最後一個靈魂匯入光流。
維斯菲爾像是被抽幹了力氣，頹然坐倒在地。
他臉上表情不斷變換，似乎在回味剛才發生的一切。
“哢嚓——”
維簾破碎的速度陡然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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