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睜開，怪物的嘶吼聲立刻灌進耳朵，像生鏽的鋸子在骨頭上來回刮擦，讓人牙酸。
灰濛濛的晨光，從牆上破開的洞口漏進來，剛好照在伊承纏滿繃帶的右手上。
繃帶下的皮膚又酥又麻，帶著刺癢。他試著蜷了蜷手指，一陣微痛傳來，這才真正確信自己還活著。
“我……昏迷多久了？”伊承扭過頭，聲音沙啞得厲害，喉嚨像堵了沙子。
角落裡，艾莉亞坐在一堆碎石上。她眼皮浮腫，眼下一片青黑，整個人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聽到聲音，她擡眼看向伊承，聲音輕飄飄的，幾乎被外麵持續不斷的怪物吼叫蓋過：“差不多……一小時。”
“靠著這棟快塌了的破樓當擋箭牌，”她喘了口氣，繼續說，“我們……勉強算是把魔獸堵在外麵了。”
伊承感覺喉嚨幹得冒煙：“活下來的……還有多少人？能繼續打的，還有幾個？”
“清點過了，七十九個。”艾莉亞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苦澀無比的笑，“一半人掛了彩，還有一半……累得連刀都舉不起來了。”
伊承咬著牙，用手撐著冰涼的地麵，慢慢站了起來。膝蓋關節發出哢哢的輕響，彷彿生鏽的零件。
他挪到破窗戶邊，探身往下望去。
下麵街道上，黑壓壓的魔獸擠得水洩不通，密密麻麻。它們嘴裡的獠牙在昏沉的光線裡閃著涎水的反光，透著森然的寒氣。
“彈藥早就打光了。”他用指節抵著落滿灰塵的冰冷窗沿，掌心沾滿了灰，“等天再亮些，大家體內的以太耗盡了，那就真的……一點辦法都沒了。”
“我明白……”伊承閉上眼，感覺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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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腦子裡拚命回想任務錄像——沒人做錯什麼步驟啊。
要說有什麼不同，頂多就是自己小隊吃掉了那麼幾頭魔獸。
可過去別的隊伍也有類似的事情，從來沒出過岔子，這根本不算異常！
“啊，對了！”伊承猛地睜開眼，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咕嚕”叫了一聲，“現在最要緊的，是弄點吃的！得補充能量！”
他拖著還有些發虛的身體，一步步踩著樓梯往下走。
樓下，學員們正和衝進來的魔獸激烈地撕扯在一起。
一個瘦弱的少年，臉憋得通紅，正死命地抱住一頭魔獸的脖子，手臂上青筋都爆了出來；另一個女孩則用一截斷矛，狠狠捅進怪物的眼窩裡，腥臭的血濺了她滿臉，她卻顧不上擦。
伊承的目光快速掃過地麵——還好，沒看到人類夥伴的屍體，隻有一灘灘暗紅色黏糊糊的血泊，混雜著魔獸碎裂的肉塊。
“巫萱！”他立刻喊住那個正揮劍劈砍魔獸的熟悉背影，“我醒了！我來替你頂一會兒！你去弄點吃的，你不是最擅長這個嗎？”
魔獸體內的炁晶，是眼下唯一能直接吸收、補充體內以太的辦法了。
巫萱一腳踹開撲到眼前的魔獸，喘著粗氣猛地轉過身。
她臉上沾滿了黑灰，額角全是汗水，頭頂那對標誌性的毛茸茸尖耳朵，此刻也無精打采地耷拉下來——顯然是透支得太厲害了。
“伊承？這主意……倒也不是不行……可是，讓大家吃人肉？”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眼神裡滿是猶豫，“這會不會……”
伊承猛地捂住嘴，胃裡一陣噁心翻攪。
“等等！你剛才說‘人’？！那我們之前吃的那些……”
“之前那些不算！絕對不算！”巫萱急急擺手，尖耳朵也跟著緊張地抖動，“我分得清！動物的炁晶是乾淨的。人的……會汙染身體！”她指了指自己那對耳朵，語氣苦澀，“你看我變成這樣，我是有挑選的。”
“那外麵這些魔獸呢？”伊承的目光又投向窗外洶湧的獸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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