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東三十公裡，晨霧被硝煙徹底取代。
李辰蹲在那二十四發溫壓彈旁，手指緩緩拂過冰冷的彈體。彈身墨綠，漆著醒目的黃色警告標識和“FAE”字樣——燃料空氣炸藥，這個時代尚未誕生的恐怖武器。
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計算著每一個參數。
每發溫壓彈戰鬥部裝填五百公斤雲爆劑，起爆後先在目標區域形成氣溶膠雲團，隨後二次引爆。
爆炸產生的超壓衝擊波、兩千五百攝氏度高溫、以及瞬間抽空氧氣的窒息效應，對人員殺傷半徑可達一百五十米，對密閉空間效果更佳。
二十四發，覆蓋麵積約零點五平方公裡。
目標：第35聯隊，正在通過十三公裡外的一處狹長山穀。
“王磊，”李辰頭也不擡，“無人機傳回的地形數據。”
“來了。”王磊將平闆遞過來，屏幕上顯示著三維建模的山穀地形，“長度一點二公裡，平均寬度四百米，最窄處僅二百三十米。
兩側山體坡度三十五至五十度，植被稀疏。35聯隊目前前鋒已進入山穀中段，主力部隊正在通過，隊形密集。”
完美。
李辰接過平闆，指尖在山穀最窄處畫了個圈。
“就在這裡。二十四發溫壓彈，六發一組，四組覆蓋。第一組打前鋒，第二組打中段，第三組打後衛，第四組覆蓋山穀出口——防止有人逃出來。”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安排訓練任務，但每個字都透著冰冷的殺意。
“連長，”林遠走過來，推了推眼鏡，“溫壓彈對密閉空間殺傷效果極佳，但鬼子坦克和裝甲車……”
“一樣。”李辰打斷他，“八九式坦克車體封閉性差，溫壓劑雲團會從縫隙滲入，二次引爆時，車內壓力瞬間超過十個大氣壓。裡麵的人會像被巨人攥在手裡的番茄，砰。”
他做了個握拳的手勢。
周圍幾個年輕戰士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裝填。”李辰站起身，“目標數據輸入火控計算機。我要這些炮彈在距離地麵十五米高度起爆，形成最大覆蓋雲團。”
“明白！”
二排的戰士們迅速行動起來。六人一組，用外骨骼助力裝置擡起每發重達八百公斤的溫壓彈，塞進火箭炮發射管。
整個過程安靜、迅速、專業，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多餘的言語。
李辰走到指揮車旁，看著屏幕上的實時畫麵。
山穀裡，日軍第35聯隊正在快速通過。
十二輛八九式坦克打頭陣，履帶碾過碎石路麵，揚起塵土。
後麵跟著三十多輛九二式裝甲車，車頂的機槍手警惕地掃視兩側山脊。再後麵是綿延近一公裡的步兵縱隊——三千多人，排成四路縱隊，腳步急促。
他們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價，全速前進”。
所以他們真的在全速前進。
沒有人擡頭看天空。
沒有人想到，死亡會從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向降臨。
“裝填完畢！”
“火控數據裝訂完成！”
“發射架仰角調整……完畢！”
報告聲此起彼伏。
李辰最後看了一眼屏幕。
畫麵裡，35聯隊主力已經完全進入山穀最窄處。隊形因為地形被迫壓縮，人員和車輛擠在一起，密度達到峰值。
就是現在。
他擡起手。
田野上突然安靜下來，隻有風吹過枯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炮聲。
手落下。
“發射。”
第一發溫壓彈離開發射管時，聲音很沉悶。
不像高爆彈那樣尖銳，也不像子母彈那樣密集。是一種低沉的、彷彿大地深處傳來的轟鳴。
然後是第二發、第三發、第四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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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根發射管在十秒內依次噴出火焰。火焰是暗紅色的，不像常規火箭彈那樣明亮，而是像熔岩般粘稠、厚重。發射車在反作用力下微微下沉，輪胎陷入鬆軟的田地。
二十四道煙跡拉向天空，彈道比常規火箭彈更低、更平直——這是為了確保在低空起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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