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在履帶下呻吟。
六輛04A步兵戰車呈楔形攻擊隊形展開，30毫米機關炮的炮塔同步轉動，熱成像瞄準鏡的十字線在清晨薄霧中泛著幽紅的光。
李辰坐在頭車的副駕駛座上，手指在火控麵闆上快速跳動，將前方三十七個熱源目標——那是日軍第47聯隊殘存的全部裝甲車輛——分配給各車。
“小張，你打左翼那幾輛。”李辰的聲音在無線電裡平靜得像在布置訓練任務，“老徐，右翼五輛歸你。
……剩下的幾輛，我來。”
“明白！”
“收到！”
頻道裡傳來其餘五輛步戰車駕駛員簡潔的回應。
引擎轉速提升，六台大功率柴油發動機同時發出低沉的咆哮，像六頭被激怒的鋼鐵兇獸。車速從四十公裡迅速提到六十公裡，履帶捲起泥土和碎草，在身後拉出六道滾滾煙龍。
一公裡外，日軍陣地。
武田信義站在指揮裝甲車頂，望遠鏡的鏡頭在劇烈顫抖。不是手抖，是大地在抖——那六輛怪物衝鋒時引發的震動，連八百米外都能清晰感受到。
“命令裝甲車中隊！”武田嘶吼，聲音因為過度用力而撕裂，“正麵迎擊！拖住他們！為步兵撤退爭取時間！”
“聯隊長……”參謀長山本少佐臉色慘白，“我們的九二式裝甲車，裝甲最厚處隻有10毫米……那怪物的機關炮口徑至少30毫米，這……”
“執行命令！”武田一腳踹在裝甲車頂，“帝國軍人沒有‘打不過’這三個字！就算是死，也要咬下敵人一塊肉！”
命令通過旗語和無線電傳達下去。
三十七輛九二式裝甲車——這些幾噸重、裝備一挺13毫米機槍的輕型車輛，曾是日軍引以為傲的快速突擊力量。
但此刻，在對麵那些鋼鐵怪物的映襯下，它們顯得如此單薄、如此脆弱。
但軍令如山。
“為了天皇——衝鋒！”
裝甲車中隊長佐藤大尉拔出軍刀，刀尖前指。三十七輛裝甲車同時加速，發動機發出刺耳的尖嘯，像一群撲向獅群的土狗，悲壯而絕望。
雙方距離迅速拉近。
八百米。 七百米。 六百米。
進入日軍機槍有效射程。
“開火！”
佐藤的嘶吼在無線電頻道裡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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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噠噠——！”
三十七挺13毫米重機槍同時開火，子彈形成一片金屬風暴，撲向迎麵而來的六輛04A。彈道在晨光中清晰可見，像無數條火線織成的死亡之網。
然後——
“叮叮噹噹……”
金屬撞擊聲連成一片，像冰雹砸在鐵皮屋頂上。
04A步戰車的車身上濺起密集的火花，正麵裝甲和防彈玻璃上瞬間布滿白點。但僅此而已。
沒有擊穿。 沒有減速。 甚至沒有一塊觀瞄設備被損壞。
“不可能……”佐藤獃獃地看著瞄準鏡裡的景象。他的機槍子彈打在那怪物的正麵裝甲上，就像用石子砸鋼闆，除了聲音，什麼都沒有。
就在這時，04A的機關炮開火了。
李辰的右手食指輕輕壓下擊發桿。
火控計算機已經完成所有解算，自動瞄準了敵軍的裝甲車。
“嗤嗤嗤嗤——！”
不是機槍那種“噠噠噠”的間斷聲，而是一種連續的、撕裂布匹般的恐怖尖嘯。那是30毫米機關炮在極限射速下的怒吼，每門炮每分鐘傾瀉四百發炮彈。
第一輪齊射，六門炮同時開火。
每門炮打出三發點射，十八發30毫米高爆燃燒彈在空中劃出十八道灼熱的彈道，精準地飛向各自的目標。
佐藤的裝甲車是第一個被擊中的。
三發炮彈幾乎同時命中車體正麵。第一發擊穿6毫米裝甲，在駕駛艙內炸開，預製破片將駕駛員和副駕駛切成碎塊。
第二發打進發動機艙，引燃燃油，火苗瞬間竄出。
第三發最緻命——它從觀察窗射入，在炮塔內部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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