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徑直走進臥室。
那張雕花大床還在,隻是上麵的血跡已經變成了黑褐色,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左歡站在床邊,腦海中浮現出第一次來這裡時的場景。
那時候,這屋子乾淨得過分。
地板擦得鋥亮,家具上一塵不染,就連桌上的茶具都擺放得整整齊齊,壺嘴衝著同一個方向。
周選科這個人,左歡雖然接觸不多,但也聽人提起過。
這人很愛乾淨。
據說他去下麵視察車隊,都要戴著白手套,摸到一點灰都要罵半天娘。他在家也是,衣服必須疊得像豆腐塊,鞋子必須擺成一條線。
這樣一個有著嚴重強迫症和潔癖的人,在死前,這屋子必然是整潔的。
現場的淩亂也應該是打鬥造成的。
但現在看來,除了這張床,其他地方似乎並沒有劇烈搏鬥的痕跡。
如果不是為了反抗,那隻手是怎麼被切下來的?
如果是偷襲,為什麼要把手切下來,還要把屍體帶走?
“把手帶走……”左歡盯著床單上那灘黑血,“是為了掩蓋身份?”
如果不看臉,隻看一隻手,誰能確定死的就是周選科?
“去警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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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縣城警察局。
局長姓吳,是個典型的老油條,在這個位置上混了十幾年,誰來當政他都能把人伺候舒服了。
聽說左歡來了,吳局長鞋都沒穿好,提著褲子就從辦公室跑了出來。
“哎喲,左禦史!哪陣風把您給吹來了?”
吳局長一臉諂媚,臉上的肥肉堆成了一朵花,“您有什麼吩咐,直接打個電話就行,哪能勞您大駕親自跑一趟。”
左歡沒心情跟他廢話,“周選科那隻斷手呢?”
“在!在!”吳局長連連點頭。
“那是重要物證,卑職哪敢怠慢。周家那幾個姨太太來了好幾趟,哭著喊著要拿回去入殮,卑職都給頂回去了。就在證物房,卑職這就帶您去!”
證物房在地下室,陰冷潮濕。
吳局長殷勤地打開一道鐵門,從架子上抱下來一個黑漆漆的木盒子。
“這天兒冷,倒也省了冰塊。”吳局長把盒子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開蓋子。
一股血腥氣撲麵而來。
盒子裡墊著石灰,那隻斷手就靜靜地躺在上麵。
齊腕而斷,切口平整,皮膚呈現出一種失血後的慘白。
左歡戴上一副手套,將那隻斷手拿了起來。
手很涼,很硬。
他翻來覆去地看著。
大拇指根部,確實有一道明顯的燙傷疤痕。
據說那是周選科小時候玩火留下的,也是確認身份的關鍵特征。
看起來沒問題。
但左歡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把手舉到眼前,借著頭頂昏黃的燈泡,仔細端詳著每一個細節。
掌紋、指節、皮膚紋理……
突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這隻手的手指修長,皮膚雖然有些鬆弛,但並沒有太多的老繭,符合一個養尊處優的官員身份。
但是。
指甲略長了些,摸起來有些拉手。
以正常人來說,這個長度可以接受。
但以一個愛乾淨的人來說,這個指甲絕對長了!
而且在灰白的指甲縫隙裡,左歡看到了一線不顯眼的黑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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