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區的紅星大劇院，那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產物了。
以前這裡熱鬧得很，後來城市中心東移，這邊就荒廢了。牆皮脫落，露出裡麵的紅磚，爬山虎爬滿了半麵牆，看著跟個鬼屋似的。
警車停在劇院門口，警戒線已經拉上了。
張峰正站在門口抽煙，腳底下一堆煙頭。看見陳九和林婉兒過來，他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臉色難看得要命。
“怎麼了張隊？臉色跟吃了死蒼蠅似的。”陳九揣著手走過去。
“你自己進去看吧。”張峰聲音有點啞，“這種場麵，我幹了二十年刑警也是頭回見。”
陳九挑了挑眉，掀開警戒線鑽了進去。
劇院裡麵黑漆漆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兒，還有那種老舊木頭腐爛的味道。幾盞大功率的探照燈把舞台照得通亮。
舞台中央，立著一個巨大的鐵架子。
蘇小雅就在那。
她穿著視頻裡那件紅色的芭蕾舞裙，保持著一個金雞獨立的姿勢。
單腳腳尖著地，另一條腿高高擡起，雙手舉過頭頂，姿態優美得像一隻驕傲的天鵝。
如果忽略掉她那張慘白且定格著詭異笑容的臉，這簡直就是一件藝術品。
但走近了，就能看到讓人頭皮發麻的細節。
她的四肢、脖子、腰部，甚至手指關節上，都連著透明的魚線。這些魚線匯聚到上方的一根橫樑上，把她整個人像提線木偶一樣吊著。
“死亡時間超過四十八小時了。”老法醫劉國棟雖然沒來，但他徒弟小趙正在現場，臉色煞白地彙報，“屍斑已經固定，屍僵……不對，這屍體沒有屍僵。”
“當然沒有屍僵。”陳九走上舞台，沒戴手套，直接伸手捏了捏蘇小雅的小腿肚子，“她的肌肉都被處理過了。”
林婉兒跟在後麵，強忍著胃裡的不適：“處理過？”
“嗯。”陳九的手指順著蘇小雅的小腿往上滑，一直摸到膝蓋窩，“兇手是個行家。他挑斷了死者所有的肌腱，然後用某種特殊的藥水浸泡過屍體，讓肌肉保持柔軟。這樣，他才能隨心所欲地擺弄她的姿勢。”
“變態！”林婉兒罵了一句。
“不僅如此。”陳九繞到屍體背麵。
舞裙的後背是鏤空的。
陳九指著蘇小雅的脊椎位置：“看見這些小孔了嗎？”
在脊椎骨的每一節棘突旁邊，都有一個細小的針眼。
“這是……”
“他在死者的每一節脊椎上都穿了線。”陳九的聲音冷了下來，“這不是普通的提線木偶。這是‘活人傀儡術’。兇手不是在屍體死後才穿線的，而是在她活著的時候，一針一針，把線穿過她的神經和骨頭。”
現場的幾個小警員聽到這話，直接捂著嘴衝出去了。
活著的時候穿線？那得是多大的痛苦？
“而且，你們看她的臉。”陳九指了指蘇小雅那張定格著笑容的臉。
她的嘴角被兩根極細的魚線勾著，強行拉出一個上揚的弧度。眼皮也被線吊著，所以眼睛一直瞪得大大的。
“她在笑，因為她不得不笑。”陳九輕聲說。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除了黴味和屍臭，還有一股淡淡的、特殊的味道。
像是鬆香，又像是某種油脂燃燒的味道。
“這味道……”陳九心裡一動。
這是用來保養木偶關節的特製屍油。
“張隊，讓人把上麵的橫樑放下來。”陳九睜開眼，“我要看看那個控製中樞。”
特警找來梯子，小心翼翼地把那把纏滿魚線的橫樑取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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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十字形的木架子，上麵密密麻麻全是線軸。
陳九拿起木架子，翻過來一看。
在木架子的底部，刻著一個小小的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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