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秋風帶著一股肅殺之氣，卷著枯葉撞在林家莊園厚重的雕花鐵門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黑色商務車還沒停穩，一股濃烈的檀香味便混合著若有若無的腐臭味鑽進了陳九的鼻腔。這味道被昂貴的古龍水掩蓋得極好，但在整日與屍體打交道的陳九麵前，就像是把一坨爛肉扔進了香水瓶裡。
“到了。”林婉兒推門下車，手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
原本守衛森嚴的林家老宅，此刻顯得格外擁擠。院子裡站滿了清一色的黑西裝保鏢，個個耳戴耳麥，眼神兇狠，卻都不是林家原本的護衛班底。
空氣粘稠得令人窒息。
“大小姐，大爺吩咐了，誰也不能進。”領頭的保鏢隊長橫跨一步，像堵牆一樣擋在正廳門口，臉上橫肉顫動，沒有半點敬意。
林婉兒鳳眼微眯，聲音冷得掉冰渣：“滾。”
“這是家務事，大小姐別讓我們難做。”隊長皮笑肉不笑，伸手就要去推搡。
“哢嚓。”
一聲脆響，緊接著是殺豬般的慘叫。
陳九不知何時站在了林婉兒身前，一隻手看似隨意地搭在那隊長的手腕上，輕輕一抖。
那條粗壯的手臂就像是被拆了骨架的軟體動物，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反向扭曲。
“關節囊鬆弛，骨密度一般，這就是你攔路的資本？”陳九鬆手，那隊長像爛泥一樣癱軟在地，疼得連叫聲都卡在喉嚨裡。
周圍的黑西裝瞬間圍了上來，十幾根甩棍帶著風聲砸下。
“太慢了。”
陳九打了個哈欠，身形在人群中穿梭，如同穿針引線。
沒有花哨的招式，全是人體解剖學的極緻應用。
擊打迷走神經，寸勁卸脫下頜骨，指尖點刺麻筋。
十秒。
十幾名壯漢躺了一地，有的抱著手腳哀嚎，有的口吐白沫抽搐，沒有一個能站起來的。
“走吧，去看看那位‘大孝子’。”陳九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跨過地上的人堆，彷彿隻是剛剛做完了一場熱身運動。
林沫沫抱著已經恢復元氣的小鬼，眼睛裡全是小星星：“姐夫好帥！剛才那是點穴嗎？”
“那叫阻斷神經傳導。”陳九糾正道，“要相信科學。”
……
臥室大門敞開。
林震天躺在紫檀木的大床上，麵色紅潤得有些不正常，胸口起伏微弱。
床邊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林國棟，他穿著一身筆挺的定製西裝，滿麵紅光，正拿著一份文件，對著床上的老人喋喋不休：“爸，您就簽了吧。神醫說了，您這是迴光返照，把家業交給我，您走得也安心。”
另一個則是個穿著唐裝、留著山羊鬍的老者，手持羅盤，正圍著大床踏罡步鬥，口中念念有詞。
見到陳九等人闖入，林國棟的動作一僵，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狠戾取代。
“婉兒！你帶個外人闖進爺爺臥室幹什麼？還要氣死爺爺嗎？”林國棟厲聲嗬斥，把文件往身後一藏。
陳九沒有理會他，而是開啟了陰陽眼。
左眼漆黑如墨，右眼金光流轉。
視線穿透了林國棟昂貴的西裝，穿透了他的皮囊。
那一瞬間，陳九的瞳孔猛地收縮。
沒有靈魂。
站在那裡的“林國棟”，體內空蕩蕩的，隻有一團糾結扭曲的黑色絮狀物，像是一團發黴的棉花塞進了皮囊裡，勉強支撐著這具軀殼行動。而在那皮囊的內側，密密麻麻全是紅色的縫合線，針腳粗糙得令人髮指。
“節哀。”
陳九突然轉頭，低聲對林婉兒和林沫沫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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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兒一愣：“什麼？”
“你大伯，已經沒了。”陳九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鎚砸在兩姐妹心頭，“站在那裡的，不過是一張被人穿在身上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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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兒臉色瞬間慘白，手掌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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