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吳子山一事,朝中官員無人敢再榜下捉婿,個別寒門出身的新科進士自然也少了一步登天的捷徑。
尹照文回到府中,滿臉後怕之色。
一位氣質綽約的婦人走過來,麵帶擔憂詢問:“夫君,可是陛下責怪你了?”
尹照文搖頭,“陛下的確是對我有些不悅,但並沒有責怪,我隻是後怕,險些將華兒推入火坑,簡直細思極恐,夫人,我是真後怕呀。”
他和妻子隻有尹鬆華一個女兒,愛若珍寶,若是這唯一的女兒出了事,他和夫人都會痛不欲生。
就在這時,門房來報,說是宮中召喚。
尹照文起身整理衣冠,匆匆出了府往宮裡去了。
尹夫人望著他的背影,麵帶憂色,轉頭跟身邊的嬤嬤說:“去看看小姐。”
尹鬆華今年剛十六,繼承了父親和母親的所有優點,生的杏眼桃腮,膚白若雪。
尹夫人到時,尹鬆華正坐在台前寫字,麵前的宣紙上寫了一半的楷書,工整圓潤,少了些女兒家的秀麗靈氣,反而端莊規範。
那字跡不像是出自女兒家之手,反而像是內閣文書上的字跡。
“華兒,又在練字?你這孩子,從小就愛寫寫畫畫,女紅也沒落下,可千萬別累著自己。”
尹夫人又是心疼又是驕傲。
尹鬆華將寫了一半的字跡蓋住,抬頭看向母親。
“娘,我不累。”
尹鬆華淺淺一笑,明媚動人。
尹夫人恍惚了一瞬,這個女兒生的極好,可這般年紀,還沒有許人家,她心中也無適合的人選。
從前她還有些著急,可是經過吳子山一事,險些將女兒所托非人,她反而不急了。
他們堂堂正三品之家,又不是養不起女兒。
她恨不能將女兒時時看在眼皮子底下。
“華兒,那吳子山之事,你可聽說了?”尹夫人問。
尹鬆華笑容不變,道:“聽說了。”
她語氣平淡,沒有一絲旁的情緒。
尹夫人定定看著女兒,她太平靜了,平靜的不像這個年紀小姑娘該有的反應。
尹夫人歎了口氣,也罷,女兒從小就是這般極淡的性子,這一點,隨了她外公。
“華兒,你的婚事……”
“娘,女兒的婚事不急。”
另一邊,尹照文進了宮,本以為等待他的是蒼玄帝的斥責。
哪想,他剛要跪下請罪,便聽蒼玄帝拿著一份卷子,道:“尹卿,朕記得,你的老家是在冠州寧安縣?”
尹照文錯愕了一下,反應過來連忙點頭稱是,“回陛下,臣的老家的確是在冠州寧安縣。”
蒼玄帝道:“你看看這份卷子,此人也是冠州寧安縣人,巧的是,也姓尹,沒準兒跟你還是一家。”
尹照文眼中閃過一絲茫然,上前恭敬接過卷子。
這份卷子字跡工整端正,一眼便讓人覺得舒服。
他快速瀏覽上麵的內容,這是一份很出色的策論,分別講述了農商與水利,以及災荒。
然而末尾‘量才授職,不在性別’幾個字卻叫他分外在意。
“陛下,這個考生的思想很有意思,是臣前所未見的思想開闊,隻是,此人也姓尹……”
尹照文努力想了半天,“陛下,臣老家已經沒有族人了,姓尹之人唯剩臣一人,這位名叫尹公化的新科進士,臣確實是沒有印象。”
“當真如此麼?不過不重要,傳臚之時此人應當在場的,隻是事後,此人便不見影蹤了,朕還以為你能識得此人。”
“臣慚愧,臣這便去尋找這尹公化,再著人回冠州寧安老家打聽一二。”
蒼玄帝點頭,“好,此事便交由你,此人是個人才,不可錯過,你去吧。”
尹照文遲疑了一下,猶豫道:“陛下,關於吳子山一事,臣的確是行事欠妥,還請陛下責罰。”
“此事你的確有過,不曾調查那吳子山的為人,險些害了張氏母子,也險些害了你的女兒,幸好此事有安國和太子處理妥當,便罰你半年俸祿。”
“臣謝陛下隆恩。”
尹照文千恩萬謝地出了宮,回府後便匆匆派人去尋那尹公化。
與此同時,鎮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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