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省長,瑞金書記這個方案,是目前最穩、最科學的打法。」
「省檢連日深挖,確實發現大麵積牽連。很多基層乾部、國企乾部,是長期身處環境裹挾,屬於係統性問題,並非主觀惡性謀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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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全部追責、全線清算,呂州乾部體係直接癱瘓。反腐最終目的是治病救人、整頓吏治,不是全盤推倒、一地荒蕪。現在釘死首惡、放過隨眾,既保住反腐震懾力,又保住地方治理基本盤,是最優解。」
兩人一主一輔,黨政紀委統一口徑,擺明了今日要壓下此案、平穩收官。
何林:「瑞金書記,國富書記,我完全理解二位顧全大局、穩定全盤的苦心。」
「我百分之百支持保經濟、保產業、保穩定的思路,呂州不能亂、漢東不能亂,這是省政府的第一責任。」
「但——維穩不能廢紀,顧全大局不能踐踏規矩。」
何林抬眼,語氣鄭重,邏輯鋒利無匹:
「這次呂州涉案人員,絕非簡單的『輕微違規、被動裹挾』。大批乾部涉及巨額利益輸送、項目違規勾兌、明知故犯、抱團舞弊,罪責深淺、惡劣程度,遠超一般容錯範疇。」
「如果因為保經濟、保大盤,把這批人全部一刀切放過、一概不究。外界怎麼看?基層怎麼看?黨紀國法又置於何地?」
「隻殺首惡、全恕從犯,情理不通、紀法不合。查大案、辦重案,最後隻倒一個崔向東,其餘一眾涉案乾部全身而退,這不叫肅貪,這叫大事化小、執紀放水!」
「傳出去,省委反腐的公信力,會直接崩塌。」
沙瑞金眉頭微蹙。
他知道何林說的是實話,是公理、是正理,可站在省委一把手高度,他看到的是全盤動盪的代價。
田國富繼續耐心勸說,試圖折中調和:
「何省長,我們不是完全不追究,是不深追、不擴線、不株連。輕微違紀依規誡勉、檢討問責,隻是不立案、不移送、不徹底打垮一批乾部。」
「現在的漢東,經不起一場全境式清洗。一旦呂州中層班子斷層、產業停擺、資本出逃,林城的事就會重演,代價遠遠大於反腐收益。」
何林淡淡一笑,不爭執、不辯駁,也不鬆口。
他心裡透亮:
沙瑞金要的是政治平衡、全省穩定、快速控局;
田國富要的是保住盤麵、避免派係徹底崩盤;
唯獨他,一旦妥協,未來所有執紀鬆弛、縱容貪腐、維穩廢紀的黑鍋,最後都要由省政府來背。
何林語氣平緩,不卑不亢:
「二位的苦心、考量,我都明白,也尊重。」
「隻是此案層級太高、牽涉太廣、影響太大。首惡獨誅、全員免責,是徹底改變整個案件查辦走向、定性尺度的重大決策。」
「今天這間屋子,隻有書記、紀委書記、省長三人。三個人定這麼大的調子,太草率,也不合省委議事程序。」
他目光平靜,輕輕落下最後一句,直接破局:
「這事,我們三個商量不算數。」
「必須請高育良書記和春林同誌過來。」
「五大班子核心、省委常委班子主要領導集體會商,大家一起拍板。該嚴、該寬、該收、該放,集體擔責,集體定論。」
一語落地。
沙瑞金眼底微微一凝。
隻要高育良到場,全放從犯、隻誅首惡的方案,必然遭到強力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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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林這一手,瞬間打破了沙瑞金、田國富的二人共識,把一局快要落袋的棋,直接拖入省委高層大亂鬥。
田國富臉色微沉,眸底風雲翻湧。
半晌,沙瑞金緩緩頷首。
「也好。」
「確實是我考慮不周。如此重大決策,不能小範圍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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