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顏安撫好師父後，和方謹寒暄幾句，才有單獨的時間和沈凜說說話。
沈顏看到方謹並不奇怪，他知道自己快不行的時候，擔心師父承受不住，便聯係了方謹。
隻是他沒想到自己死的時候，方謹已經到了醫院，兩人錯過了最後一麵。
沈凜臉上簡單擦過，但眼睛和鼻子還是通紅。
沈顏看著看著忽然笑了，明明睡覺前還是青春期中二少年的弟弟，轉眼間變成坐在輪椅上陰鬱的弟弟，反差太強。
隻是笑著眼睛發酸，眼淚不受控製的往外湧。
沈凜卻笑了，握著沈顏的手。
兄弟倆什麼都沒說，卻像說了許多話。
直到情緒慢慢平複之後，沈顏才開口問道：“霍承嶼……”
他隻說了三個字，沈凜的臉色頓時沉了下去：“提他做什麼？”
沈顏自己未曾察覺，他提起霍承嶼時語氣是熟稔，是輕快的。
沈顏重生幾個月，卻仿佛過了幾年，這個時候的事情反倒模糊了很多。
既然知道結局，他還是安心先陪著沈凜吧。
小凜真的嚇壞了。
除了檢查的時間裡，沈凜的視線從未離開過他。
“小凜陪我一起睡？”
沈凜臉色微紅，他怎麼覺得醒來之後的哥哥有點粘人？
“都，都是成年人，睡在一起不像話……”
他磕磕絆絆說著拒絕的話，卻就沈顏想伸手抱他時，立即變了神色：“你乾什麼？”
沈顏：“抱你。”
沈顏知道自己現在的身板抱不動沈凜，但他不做點什麼，沈凜是不答應。
與其然讓沈凜胡思亂想，他不如做點事情分散他的注意力。
約莫十分鐘後，沈凜沒能拗過沈顏，躺在沈顏身邊。
沈顏笑得開心。
沈凜：“你是故意的。”
沈顏一點不否認：“嗯，我就是故意說抱你，不然你會乖乖上來？”
沈凜忽然眼眶一熱，他剛出車禍的時候的確難過，但看到沈顏比他還頹喪、還小心翼翼時，他的難過比不上怒氣。
隻是站不起來而已，他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撐起公司、找出真凶，比起這些他的腿不算什麼。
每次沈顏小心避開他腿傷，唯恐傷害他自尊心的樣子，隻會讓他更生氣。
可是沈顏剛剛敢直視他的雙腿。
沈顏在心中個輕歎，和十六歲的弟弟相處越多，也越發了解沈凜，才知道以前沈凜生氣並不是因為腿，而是因為他的態度。
沈顏：“公司現在已經步入正軌，我會拜托師父，幫忙聯係更好的醫生，你還年輕，一定可以恢複。”
沈凜沉默許久，就在沈顏以為他睡著的時候，聽到淡淡的一聲‘嗯’。
沈凜大概是情緒大起大落，又過了一會，睡著了。
沈顏現在並不困。
他仔細回想這個時期的事情，他之所以能撐起公司，除了他和沈凜的能力以外，是因為孟氏現在自顧不暇了吧？
不知道霍承嶼現在怎麼樣了？
幾個小時前霍家，霍承嶼正在書房看文件，心口有疼，他伸手按了一會才好轉，放在一旁的手機震動。
是路昭，隻是接起電話後，那端一直沒說話。
霍承嶼看了一眼屏幕確定是通話狀態：“路昭？”
手機裡卻傳出壓抑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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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門前，謝時喻敲了敲門，霍承嶼隻抬眼看了他一眼，隨後蹙眉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電話裡路昭的聲音斷斷續續：“顏、顏顏沒了……”
“什麼沒了？他好好的人怎麼會……”霍承嶼意識到路昭話中的意思時，手機從手中滑落。
不知道剮蹭到哪，手機的揚聲器被打開，一時間路昭抽抽嗒嗒的哭聲散落在房間各個角落。
霍承嶼眼中迷茫，下意識地轉起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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