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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遠默看得入神，沒注意時間，納悶怎麼還不到時，再看窗外，已經上高速了。
“這是哪？”
“不是回老家？梧縣。”
方遠默：“你要送我回家？”
陳近洲：“不願意？”
“沒，謝謝。”方遠默把耳機塞上。
早知道他開車送，就把不遠和很近帶上了。哎，也不好意思讓他返回去一趟。
“方遠默。”
陳近洲又叫他了，方遠默吸取教訓，等他第二次叫時再理。
他豎著耳朵等，陳近洲卻沒再叫。
方遠默捏捏耳機，是通透模式啊，難道我第一次真聽錯了？
前排傳來聲音：“你開著通透模式，裝聾有意思嗎？”
“沒有。”方遠默裝傻，“我就是聽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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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近洲不太領：“真敷衍。”
方遠默：“……”
真事多。
方遠默第一次這麼早回家，往年每個寒假，總要給堂弟補夠課，叔叔才會送他。
他至今不懂，一個連乘法口訣表都要背仨月的兒子，父母哪來的勇氣，還能哄他說：“霖霖呀，咱也不用上清華北大，像你哥一樣，考個東大就行。”
東大也是雙一流，藝生也得有五百分呢。
小的時候，每次弟弟被打得嗷嗷哭時，方遠默都躲在門後慶幸。叔叔嬸嬸對他真好，不打罵他，也沒讓他捱。
等大點了，他才漸漸想明白。是自己小心翼翼揣測他們的心理，銘記他們說過的每一句話，從不敢反駁任何決定，才換來這些年的表麵和平。
不是他們有多好，而是自己足夠聽話。他如履薄冰了十年，不過是想有個家。
但好像，很快要沒了。
相比在叔叔嬸嬸家過年，方遠默更喜歡跟著姥姥。
至在這裡，他不需承擔更多家務，不用好吃的、好喝的都先顧著弟弟。
開飯前的第一塊，姥姥總先夾到他碗裡，並告訴他：“多吃點，都是你的。”
鄉下的春節很熱鬨，姥姥眼睛不好以後，也就了一件好事，不再通宵串門打麻將了。
春晚還沒過半，姥姥已經打起了呼嚕。方遠默關掉電視，回臥室翻手機。
大學生活比期中好，他的朋友不再隻有“溏心蛋”，還有舍友和籃球隊的學長。
回覆完大家的祝福簡訊，方遠默看到了攝聯的群通知。
要進行“年度照片”評選了，按照規定，學校一整年的活或彩瞬間均可參賽，獲獎照片不限數量。但理論上，一項活隻能有一張照片獲獎，每人最多上傳五張，照片提時間截止到除夕當晚。
評選採取匿名投票方式，所有教職工均可參與，每人最多投十票，結果出來前，不公開拍照人。
方遠默看到過去年聯賽的年度照片，是聞蕭眠的灌籃，線構圖都很出彩，聞學長也很帥，非常強的年。
方遠默蒐羅了照片庫，挑出二十張備選。包括一張蔣川，一張秋日風景，一張校門口救人的瞬間。
至於剩下的十七張，全是陳近洲。
“……”唉。
方遠默咬咬牙，把前三張挑出來，又咬咬牙，抉擇出了兩張陳近洲。
但這種抉擇十分艱難，兩張真的不夠選。馬上零點了，再不上傳，報名通道要關閉了。
十圈。做出了類似於要胳膊還是要，要腦袋還是要心臟的極限決定。
